关显赫又疾步跑到了楼下僻静的书房,书房也是一片昏暗,他轻轻推了下门,门应声被推开。
书房平时都是锁着的,毕竟里面的东西很珍贵,顾长笙不允许别人随便进去。
“长笙,你在里面吗?”
关显赫一只手臂将盒子挟在腋下,小心翼翼走进了书房,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他看到椅子里似乎坐了个人,只觉有些怪异,生出几分不安。
顾长笙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就没理他。
关显赫摸索着将装着釉料的盒子放下,去点了灯,漆黑的室内终于亮堂,明亮的烛光照映着一室的狼藉,让关显赫不由目瞪口呆。
“这……怎么全碎了?”
顾长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得像是老旧的风箱,“你来做什么?”
关显赫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反常,他莫名一阵心虚,却故作淡定地走到了他面前,从未见过的温柔,将礼物递到了他面前,“今天乘船去了一趟港城,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长笙厌烦地盯着他递出的礼物,大手一挥,将东西扔出了老远,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憎恶,“滚出去!”
关显赫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他从未被人这样扫过面子。
“不喜欢?”关显赫意味不明地睇了他一眼,转身想将散落一地的釉料粉末装回去,却发现已经装不回去了,五颜六色混掺在了一起。
他抓起了一把粉末,用力往地上散去,眉眼尽显荫翳之色,自说自话,“我好不容易给你挑的,你不喜欢,不喜欢这个那你喜欢什么?我去给你找来。”
顾长笙缓缓抬起头,眼里的冷酷如划破寒夜的刀,刀刀落在关显赫心口。
“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送的东西,从我这里滚出去,这辈子都别再来。”
关显赫那张俊美的脸因激怒而扭曲,眼里布满血丝,将空了的盒子朝顾长笙的脸砸了过去。
顾长笙抬手挡了一下,腕骨疼得发麻,盒子发出一声闷响掉落在地。
关显赫一双眼满是狠辣,一步步逼近顾长笙,胸腔突然发出一声闷笑,“长笙受什么刺激了?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顾长笙直视着他那张扭曲又嚣张的面容,掷地有声地又说了一遍:“从我这里滚出去,这辈子都别再来!”
“你发什么疯?前两日搞我搞得不爽吗?怎么突然就变脸了?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说着,他伸出手去掐顾长笙的下巴,却又被顾长笙无情一掌拍开。
越是不让,关显赫越是要这么做,才刚拍开的手,发了狠的捏住了顾长笙的双颊,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长笙,笑容越发扭曲。
顾长笙莫名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彻彻底底看清楚他曾经爱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任性了,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谁,我是真的喜欢你,长笙,咱俩好好的,好不好?”
“关显赫,别再演了,我真觉得恶心!”
关显赫定在了原地,连表情都定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长笙,直到眼睛酸疼地渐渐泛红,他看似无辜的眨了眨眼。
“原来你都知道了?”关显赫松开了手,冷笑了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我可以解释,你要听吗?”
“不听,滚!”
关显赫吸了口气,压着心口翻涌的复杂情绪,随后他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是真的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事没什么可解释的,反正就是骗了,没有隐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长笙闭目掩住那分沉痛与烦闷,许久,不耐烦道:“别问我,回家去问你太太,真够恶心的。”
“呵!”关显赫笑道:“我又没有碰过她,你恶心什么?原来你对我占有欲这么强?”
“你当我三岁小孩?”
关显赫微挑了下眉,找到了突破口,语气软了几分,“我和她没有感情的,这些年我都在国外,回来后就跟你成日厮混在一起,哪有什么机会去勾搭什么姑娘啊?我跟她成亲,也是家里迫的,我反抗过也狠狠闹过,实在没有办法才和她亲成。”
一个撒谎成性的骗子,他的信用已经在顾长笙这里被透支了。
顾长笙白了他一眼,任他在那里继续编。
“长笙,你真的不信我了吗?我真的没碰过她,也没有被别人碰过,从始至终我都只有你一个,如果不是真的爱你,我怎么会甘愿被你压在身下,这样,那样……”
顾长笙脑子发懵,怕自己再次心软,干脆上前拽起他,将他往门外推,“别再编这些鬼话来骗我,你给我滚!”
“顾长笙!”关显赫双手紧搂住他的腰身,他心里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心在动摇,他不能真就这么走了。
他抬起氤氲水汽的双眸,说不出的深情,几分演的,几分真的,“你真的舍得不要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能不顾一切,你呢?什么都没做,对我的难处视而不见,到底是谁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