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显赫对他的称谓与问话,像是一把利剑,狠狠插进他的心脏,痛到无法呼吸。
关显赫的笑容也敛了回去,一脸严肃伸手擦了把他脸上的血,又替他整了整凌乱的领子,语气惬意轻松,压着嗓音:“看在相熟一场的份上,我肯定不会让阿秀受委屈,做我们周家的二姨太,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也没什么不好。”
顾长笙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绞痛翻涌,只觉喉口涌上一股腥甜,竟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身体直挺挺的轰然倒下。
“大当家!!”于叔挨得最近,扑过去接住了他,才没让他后脑磕在地上。
“顾长笙!你怎么了?”关显赫吓得脸色发白,蹲下身,想查看他的情况,却被瓷庄的人狠狠推开,关显赫踉跄了好几步被人扶住。
于叔痛心疾首:“你们关家人,没一个好东西!离我们大当家远点!”
说着,于叔眼睛发红的背起神志恍惚的顾长笙,拔腿往附近的医馆送去。
关显赫叫来阿山,让他悄悄跟了上去探听情况,再回来告诉他。
顾长笙昏睡了两天,醒来时于叔给喂了点粥,还一边神神叨叨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顾长笙吃了一碗白米粥,恢复些力气,声音还很虚弱地问了句:“张叔回来了没有?”
“第二天早上就给放了,哎!实在气人!谁叫整个镇上,都是关家的走狗!咱们实在斗不过,大当家,您也看开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嗯。”顾长笙闭上眼,靠着枕头休息,不再说话。
一夕之间,好像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走,病恹恹的万念皆空。
“哎……”于叔一时不知该不该提。
顾长笙听到他叹气声,主动发问:“于叔,有什么你就说吧,我受得住。”
“阿秀她,还在关家。”
顾长笙神情冷淡,说道:“那是她不顾一切想要的人生,我想拦也拦不住,既然拦不住,那就让她去吧,她长大了,以后……都要独自面对。”
说到‘独自面对’时顾长笙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话也不是这么说,您真就此能不管她?要真放得下也罢,可我看着你长大,你定然还是放不下。”
之后顾长笙闭眼假寐,眼角微微湿润,不再说话。
于叔也没办法,这事换谁来都没办法,名声都已经传出去了,不嫁很难收场。
当天下午,阿山来了一次,想见顾长笙,被张叔挡在了门外,态度不怎么好。
阿山将带来的东西放下,撒腿就跑,追都追不上,张叔本想将他放在这儿的东西扔掉,一看都是些非常好的伤药和补品,便收着了。
本想瞒着顾长笙,偷偷给他吃了,于叔觉得不妥,把这事和顾长笙说了一说。
本以为顾长笙会很反感,没想只是态度淡淡地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反正每天送来的汤药和外伤膏他配合地用着,想尽快将身体调养回来。
毕竟手里头的单子不能再拖下去,眼看就要到春节,来年……
来年他或许已经不在这了。
顾灵秀在关家休养了五天,身体大好,她被安排在关显赫的院中,还特意拨了两个大丫鬟过来伺候。
凌辱顾灵秀的那人,现在已经被关显赫抓了回来,关在山中的一座废弃的盐厂里。
这件事,原本是关家人做得不对,关显赫虽然不知情,可作为关家人,也不能真拿自己的母亲怎么样。
这事只能各退一步,关母不再为难顾灵秀,关显赫也不再追究她的过错。
关显赫知道顾家的人委屈,以及对顾长笙的愧疚,所以他面对顾灵秀时,出奇的温柔有耐心。
这让所有人,包括顾灵秀都觉得,关显赫对她的情意很深。
“少爷,顾小姐她又不肯吃药。”丫鬟也是没办法,每次只能他们家少爷能劝得动。
关显赫不厌其烦,起身道:“把药给我吧!”
丫鬟面上一喜,将还有余温的药汤送到了关显赫手上。
顾灵秀听着外边的脚步声,知道是关显赫来了,愁苦的脸上漾开一丝笑容。
“显赫哥!”
关显赫端着药坐到了床边,声音温柔地劝着:“把药吃了。”
“太苦了!”
“那也没办法,大夫开的药,都要吃完。”
“那你喂我。”
“顾长笙也喂你吃药吗?”
“对呀,我以前生病了,我哥都喂我吃药。”
关显赫无奈叹了口气,“行,顾大小姐,我喂你吃。”
顾灵秀痴痴地看着他,由他亲手喂进嘴里的药,都跟着没那么苦了。
“这几天,我哥来过吗?”
关显赫心口紧揪成一团,疼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语气十分低落:“没,以后可能也不会来,他大约是恨极了我,这辈子也不会想再看到我了。”
“不会的!”顾灵秀下意识紧扣过他的手:“显赫哥,你真的很好,只要我们好好在一起,我哥他不会不理你。”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