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显赫挑眉,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好好好,你继续说。”
“我看着她长大,如兄如父,虽然在家中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没有让她受过什么委屈,更没吃过什么苦,她至今吃过唯一的苦,就是那一夜不顾一切去了关宅找你,我不知道阿秀在你们关家受了什么委屈,但我知道远没有今日所见的这般风平浪静。”
“以后,她进了你们关家,我不在她身边,她的依仗就只剩下你,关显赫,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求你能护好她,你能做到吗?”
关显赫从来不是什么善人,听到他说这些话,虽然心中有些感触,但他并没有良心发现,而是找到了拿捏他的新方式。
“这个嘛,那我也不一定能保证,大舅哥对我这样无情,你让我不高兴,我回去看到阿秀跟你相似的脸,难免会把脾气撒到她身上。”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顾长笙感觉自己陷入了一滩泥潭中,越挣扎只会越陷越深,,上不得自己。
“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见你的时候,希望你能来见我,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偶尔坐下来谈谈心,喝喝茶,就像现在这样,不是很好?”
顾长笙没有拒绝,如果只是这样,倒是没问题,但显然关显赫不是这种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如今阿秀是铁了心要进他们关家的门,女人在这个时代,都有太多身不由己,遇到个良人还好,若是遇着个没心没肺的,不知得吃多少苦。
生在后宅的女人,全凭男主人的良心,她还不是明媒正娶的妻,如今叫得好听是姨太,也不过是个妾室。
“你就这样拿阿秀威胁我?”
关显赫一脸惊诧:“长笙,你说什么呢?我哪舍得威胁你?我真心疼你爱你还来不及,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对于这种话,顾长笙听听就算了,他不可能再当真。
“关显赫,我不想恨你,”顾长笙此时只感觉深深的无奈,“阿秀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逆鳞,你深知道威胁我的办法,也要不顾最后一点情面做这么绝?”
关显赫狠抽了口气,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不威胁你,真的长笙,我只是想看着你,偶尔见一面,不可以吗?”关显赫一脸真挚,语气带着让人心软的祈求。
顾长笙也不知是默认了新的规则,还是无力再与他争执下去,开始与他商讨起阿秀出嫁时的一些事宜。
关显赫仔细听着,反正现在顾家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
但总归不是娶正妻,一般姨太太进门,都得走后门,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办,请女家在后院吃个席,男方父母都不会现身。
可她毕竟是顾长笙的妹妹,是顾氏瓷庄被所有人捧着长大的二小姐,出嫁时陪嫁的东西也叫所有人不敢小觑。
这是出嫁前最后一次在自己的闺阁嬉闹,顾灵秀将梳妆台上的头饰比了比,一个又一个换着往春灿头上戴。
春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红了脸,双唇点了口脂,画了眉,戴上了很漂亮的珠花,看着都不像自己了。
“好看吗?喜不喜欢?”
“嗯!”春灿笑容灿烂,用力点了点头:“真好看。”
顾灵秀将这些口脂珠花全装进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一股脑地塞到她怀里:“拿去,就当作是我给你的嫁妆。”
“啊?”
“啊什么啊呀?我都嫁人了,你也会嫁人的!我们是好姐妹,要好一辈子!”
春灿一下红了眼眶,泪水跟断了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要是不嫁人就好了,咱俩就能一直在一起玩。”
“傻丫头,我们都长大了,怎么能总想着玩呢?”
“你给的这些都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着,回去藏好,别让你爹娘知道,不然就要搜刮了去给你两个哥哥换钱了!我以后进了关家,才不缺这些东西。”
送嫁的傍晚,天空飘着毛毛细雨,镇上的居民都站在家门口看热闹,那一箱箱陪嫁看得人眼热。
“顾老板这是把家底掏空了,全让妹妹带去了关家啊!”
“关家能差这点?说得好听上门当姨太太的,不就是个妾吗?这么多嫁妆也只是想让妹子过得舒服些。”
“倒是好哥哥,可惜咯,你说随便找个男人当妻,也比上门当妾强不是?”
“你这话说得,这年头宁当富人妾,不当穷人妻!话说你家儿子娶媳妇了吗?”
“我家打算换亲,不掏钱,就两家一起吃个饭的事!”
……
顾长笙跟在送亲队伍后面,跟了很远很远,春灿那泪水就没停过。
顾长笙拿了颗糖哄着她:“春灿,来,吃颗糖,别哭了,眼睛都要哭瞎了。”
其实他是觉得不太吉利,毕竟是出嫁嘛。
春灿手里捏着糖,心里陡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长笙哥,你要不就把我娶了吧,我上你家伺候你。”
她实在害怕,假如有一天她也要嫁人,孤身一人去别人家里生活,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