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暮放下人,小心翼翼地叩了三下石门。
敲击的沉闷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之中碰撞出反反复复的回声,从暮微微皱眉:是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靠着门坐下来:稍微等等或许姜姐会来开门的。
从暮静静地坐着,灵气越来越稀薄,给人维持生计疗伤都是极其耗费灵力的活。
短时间内,从暮还要留下能够引燃爆破阵的灵力。
可不管她怎么输送灵气,躺着的何铃依旧是有进气,没出气的模样,似乎就差下一秒就呼吸暂停,一命呜呼了。
神明的后代应该不至于如此脆弱吧?
从暮心生一计,虽然目前出不去,但是说不准呢?
激将法说不准对这种行将末路的人还能有些作用?
她将身上的灵气输送给何铃:“有一个跪在盛春阁的七旬老太托我来找你。”
“在出去之前,起码别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至少你还活着,甚至还有人一直在找你。”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还是下的“药”不够猛吗?
从暮呼吸着有些腐臭的空气,鼻子感觉都堵塞了不少:“不管怎么样,把你救出去就行了。”
“要不是那报酬看着有用,我绝对不会来这里的。”
说着这话的从暮显然关注到对方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眉眼一扫,迅速闭上了嘴。
门还没开。
从暮住嘴,不肯再说一句话。
有时候,不是说的越多就越能使人信服。
对于一些聪敏人而言,如果说得太多,说得太明白就彻底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而何铃这人,据从暮短暂的观察后,发现其恰好是第二类人。
从暮指尖的灵火摇曳,她近乎出神地看着火光,像是看着一簇遥不可及的希望。
如果火光熄灭时,门还没有打开的话,她就要用强硬手段开门了。
空旷幽静的洞穴中,一道嘶哑的声音从从暮地下传来,声音断断续续的:
“报……抱歉。麻烦可以告诉我……那人,给了你,什么报酬吗?”
“你能和我说说吗?”
从暮莞尔一笑,近乎恶劣地开口:“如果报酬是吃你的血肉,你也答应吗?”
何铃沉默了,几乎是默许一般伸出还在渗血的手。
指尖触碰皮肉的感觉是如此鲜明,何铃麻木地睁着双眼,等待着这个答案,更等待着答案背后的疼痛。
她等了好久,好像有千百个花开花落、冬去春来那么久。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久久未降临:
一丝微弱的仿佛被阳光烘烤过的暖流顺着伤口,缓慢地钻入何铃的身体的四肢百骸之中。
她惊讶地望向那个黑衣夜行少女,少女扯下嘴角的黑布,露出上扬的嘴角:
“抱歉,我开玩笑的。”
“你……”
何铃意外地在人生即将走向死胡同之前听到了一句意外的抱歉,显得格外震惊。
“不过只有你的情绪有波动我才能够将为你疗伤。毕竟我不精通治疗,只能用这些有些令人厌烦的小手段。”
“好好休息吧。”
从暮掐算着时间,再等一炷香时间……
正当她这样想着的时候,石门缓缓打开,一丝月光顺着缝隙缓缓漏到这个狭窄的石洞里面。
姜雾美丽的脸有一丝紧张,她迅速伸出手:“还好我来得及时。”
从暮扛起何铃,用力拉住姜雾的手跳出石室:“怎么了,是出了意外吗?”
姜雾微微叹出一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
姜雾坐在洞口守着,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音和钥匙进入锁孔转动的机械声。
不好!有人来了。
现在只有柜子是空的了。
可是想要进衣柜,一定需要关住那道机关门。
从暮应该一时半会儿还上不来。
脚步声凌乱,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来这里的大概是一些杂兵。她稍微等等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姜雾迅速做出决定,关上石门之后轻轻一跃跳到了房梁之上。
果然,在一阵脚步声之后,那些人都离开了。
姜雾暗自里长出一口气,但是依旧按兵不动。
以防有诈,她在房梁上一动不动的等着。
谁知,就当一炷香之后,门却无声无息地开了。
影子一样的东西慢慢从缝隙下面渗了出来,黑暗仿佛是它的触角一样,带着它在地上蜿蜒探索着。
一只虫子挡在阴影前面,试探地走入阴影之中,随后一阵青烟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