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骋突然静止了。
他放慢速度从厉奇面前走过,来到隔壁1603门前,打开密码锁。
嘀、嘀、嘀——
电子音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脆。
门锁开启的机械声响起时,厉奇的表情凝固了。
“嘿嘿嘿!”
肖骋半个身子钻进房门,扭头朝他露出欠扁的怪笑,“怎么样?尴尬了吧?地板都要被抠穿了吧?没想到我们竟然是邻居!”
伴随着那声干脆利落的关门声,厉奇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
——隔壁他妈的竟然住着两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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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的诸境没有演出,店里零星坐着几个熟客,吧台边没有客人,余漾正低头擦拭酒杯,门后的铃铛突然清脆地响了一声。
“怎么今天要我们老板亲自坐镇吧台啊?”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台面,余漾抬头,看见森西正冲他挑眉。
这位年近60的前摇滚主唱今天穿了件做旧皮衣,脖颈处挂着粗重的银链,左耳三个耳洞还在,只是不再戴那些夸张的饰品。
“没找到好的调酒师。”
余漾把擦好的杯子挂上架,“你有什么推荐吗?”
“最好的调酒师当然是我啦。”
森西大笑着脱下皮衣,熟门熟路地从柜台下摸出围裙系上。
他手臂上的火焰纹身已经有些褪色,但挽起袖子时肌肉线条依然分明。
余漾坐到吧台另一边,点燃一支烟,撑着下巴看他表演。
三花猫不知从哪钻出来,轻盈地跳上吧台,凑近嗅了嗅森西的手腕。
“养猫了?”
森西挠了挠猫下巴,手法娴熟。
“捡的。”
小猫舒服得直蹭他手臂,发出呼噜声,森西笑了:“比你乖多,记得刚捡你回来那会儿,你可没这么亲人,一言不合就要挠人。”
“是不是年纪大的人就喜欢回忆往事?”
余漾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吊灯下盘旋,“知道家里没人陪你聊天,老人院热闹一点,要帮你找一家吗?”
“哈哈哈!臭小子——”
森西的笑声突然被咳嗽打断,他转身从酒柜取了瓶矿泉水。
余漾的视线追着他的动作:“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毛病,死不了。”
森西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时露出颈侧那道疤——某次音乐节上摔下舞台的纪念。
“按时吃药。”
余漾摁灭手里的烟,“少喝点酒。”
“怎么?”
森西突然凑近,露出蔫坏的笑容,“终于发现我的魅力,爱上我了吗?”
余漾面无表情:“我不恋老。”
“森哥!能合影吗?”
森西来不及反驳,一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激动地靠近。
“当然没问题啊!”
他十分爽快,绕出吧台搂住女孩肩膀,对着女孩同伴的镜头比耶。
“我妈妈特别喜欢您!说你们乐队是她青春回忆……”
余漾低头笑了笑。
未散尽烟雾在吊灯的光晕下变幻形态,他想起十八岁那个雨夜,他喝得烂醉倒在诸境门口,是最后一次巡演归来的森西把他捡了回来。
那时候的森西刚解散乐队,左耳还戴着一排花里花哨的耳钉,蹲下来盯着他的脸看:“小子,长这么漂亮,也不怕被人捡尸吗?”
而现在,曾经的摇滚巨星正在给中年女粉丝的签名照上画爱心,三花猫蹲在一旁好奇地看。
女孩心满意足地捧着签名离开后,余漾从吧台抽屉里摸出一盒薄荷糖,丢了一颗进嘴里。
“老头。”
森西正把马克笔扔回吧台抽屉里,闻言挑眉:“怎么?你也要签名?”
“有个人需要你帮忙。”
余漾看着他。
灯光下,老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带着点玩味的笑意:“谁这么大面子啊?劳动我们小余老板开尊口求我。”
“厉奇。”
听到这个名字,森西摸出根烟叼着,歪了歪头:“那个痴情天才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