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城市千篇一律的夜景,远处的地标电视塔静静矗立在夜色中。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
他瞬间挂断,切了勿扰模式,将手机倒扣在玻璃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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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无数次惊醒的夜。
余漾走进浴室,在微凉的秋季里任由冷水从头顶浇下,寒意刺骨,却冲不散脑海中残存的画面。
擦干头发后,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微信右上角的红点仍未消除。
JazzOnTheRun换了头像——原本的麦当劳和萨克斯,变成了正在扒拉萨克斯包的三花猫,尾巴高高翘起,像个小问号。
他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那里。
JazzOnTheRun:【没关系,我等你的时间。】
余漾顿了顿,鬼使神差打开他的朋友圈。
肖骋的主页意外地干净,没有设置任何可见限制,但内容寥寥。
几条零散的动态里,有萨克斯斜靠东京晴空塔下的剪影,有沙漠里孤零零的一只骆驼,还有某次演出后台模糊的侧脸,他对着镜头比耶,笑容亮得灼眼。
余漾退出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方顿了几秒,突然敲下一行字……
诸境:【排练室定位。】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话框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JazzOnTheRun:【(定位)】
余漾摁灭屏幕,房间重新陷入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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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雾蓝色的保时捷停在排练室门口时,连沉迷追剧的老板娘都探出头来张望。
余漾推门而入的瞬间,排练室里的空气静止了一秒。
“余哥怎么来了?”
程乐凡惊喜地扫了下弦。
肖骋抱着萨克斯一脸得意:“我请的。”
“余哥!”
程乐凡赶紧宣布出重大喜讯,“我们终于找到个超棒的键盘手!”
看了肖骋一眼,余漾淡淡回应:“嗯,我知道。”
“奇怪。”
迫切想介绍新键盘手给余老板认识,程乐凡看向门外,“学姐怎么还没来?”
“临时有点事,要晚一个小时。”
这么回答着,厉奇把手机放回裤兜里。
“那我们先继续吧。”
肖骋盯着余漾,手指在萨克斯的按键上轻敲了几下,像迫不及待要制造一场风暴。
爵士乐的本质是自由。
不一定非要严格按照乐谱,它需要乐手用听觉捕捉队友每一个细微的变奏,用直觉感知彼此呼吸的节奏,像黑暗中默契的共舞者。
萨克斯和鼓,就是旋律与节奏的共舞。
余漾靠在墙边,突然明白了肖骋执着于厉奇的原因。
肖骋技术确实极好,但要想真正随心所欲地驰骋,就需要厉奇这样同时拥有精湛的技术与天才般的灵感的人进行辅助。
萨克斯的最后一个尾音尚未消散,肖骋已抬起头,隔着排练室昏黄的灯光与余漾四目相对。
“你们的新团名想好了吗?”
避开那个直白的目光,余漾随手翻动桌上的乐谱。
肖骋咧嘴一笑:“想好了。”
“Circulus-W!”
程乐凡抢答,“为了纪念我们的……”
“灵魂人物。”
这么回答着,厉奇看向排练室的窗外,恰好看到夜空里一片飘落的银杏叶。
“挺好的。”
余漾合上乐谱,又问,“团照拍了吗?”
“没有啦,哪有这么快……”
说到一半,程乐凡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张着嘴,有些震惊地看向余漾。
目光扫过现场这几个人的脸,余漾表情始终平静:“那明天之前每人给我一张新的形象照吧。”
肖骋:“诶?”
“下周六,下半场留给你们。”
留下这句话,余漾转身离开,将一室错愕关在门内。
他刚走出三步,身后突然飙出一声萨克斯的高音,音符打着旋,像一只欢天喜地的小狗在他脚边撒欢绕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