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分不清楚她是关心还是只是单纯不想吃药。
陈烨握紧药片,任由边缘把手弄疼,思考着下次直接把药片磨碎扔她碗里融化让她吞下去怎么样。
药效打折好过她一点不吃。
算了,这种行为不太好,被知道后肯定又要冷战了。
就着天空洒下来的月光往亮着灯的另外一边的蒙古包前行。
烧水、洗衣服、晾衣服、把明天要吃的早餐拿出来、洗漱。
这一系列烦琐的日常做完已经到了无法依靠月光前进的时间,光站在外边一小会牙齿都会开始抖。
他讨厌这里的冬天,下雨又下雪,一切色彩都变得灰暗,但也只有这个季节像是把他带回了小时候,那个时候和姐姐一起住在镇上上学。
她要上晚自习,而他一人坐在不算太明亮的客厅看着电视重复的动画等着她回来,屋外是呼啸的风声、车鸣声,人声。
爸妈要在草原上牧羊,姑姑在北京上大学,能照顾他的只剩下大他10岁的姐姐。
很平常的瞬间,冬天里的每一天几乎都是这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记那么久。
陈烨深吸一口冷气,这都已经是多久之前了。
这几天他想起她的次数似乎有些频繁。天气一冷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
轻轻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清空,打开手电筒给自己照亮前方的路,被他碾过的草在寒风下又颤颤巍巍立了起来。
屈起手指敲下第一下,门就被风顺着吹开。
没关?
“站门口当门童吗?”侧坐在床上的江朝夕转头,“你不冷么?”
她把盖在腿上的被子向上拉了下,陈烨也看清了放在她腿上的书。
他还没有强壮到能挡住整个门让风吹不进屋内,打开门的这几分钟屋内好不容易升高的温度又回到原点。
抬腿迈过门槛。
大门被锁上,屋子重新变得密不透风,陈烨转头看着左边角落的炉子,想起来自己忘记点燃了。
怪不得屋内还是那么冷。
移动到炉子不远处的纸盒子,接着又在屋内绕了一圈找到夹子。
江朝夕被他不断移动的动作吸引注意力,探头。
她合上书,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他加了什么,不像是煤,也不是木材,“这是什么燃料?”
陈烨添加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来,弧度越来越大,受伤的动作不停,流畅地把火点上后起身,在暖黄的灯光下笑眼盈盈。
平时的那份硬像是一块冰融化在笑里,那双眼睛的柔和在此刻发挥了个十成十。
江朝夕从来没见过他笑成这样,盯着他的脸思绪卡壳了好几秒,眼皮连着跳了两三下。
陈烨带着笑脸慢慢把两人的距离拉近。
手指不自觉抓住了被子,在手心揉成一团。
下一秒,本子替代了他的笑脸,给江朝夕带来呼吸的空隙。
几个呼吸才找到最新落笔的地方,只有两个字——
‘牛粪’
江朝夕身子一僵,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这两页,最后确认了这两个字就是最新回答。
本子向下移动,露出陈烨笑成月牙的眼睛,还有没忍住露出的牙齿,十足的恶趣味。
刚刚他是在炉子附近拿出来的东西,也就是说,她这阵子一直在跟牛粪睡一个屋子,吃饭也是在一起的,是吗?
卧槽啊!
“陈烨!”
江朝夕的手指握成拳,食指屈起来指着他,不可置信。
陈烨一挑眉,示意自己在听,食指夹在本子中间,合上本子把她举起来的手轻拂下去。眼球动了动,眼里装着的全是她那么多天以来终于活跃起来的表情。眼睛也终于有了点亮光,他上扬的嘴角没忍住又向上勾了勾。
原来生气的时候才会叫自己的名字啊。
他也没打算真在睡前把人惹毛,把本子翻过来。
‘今天下午才拿进来的,你吃饭睡觉的时候没有在,干牛粪饼’
江朝夕脸上表情还没有撤下去,眼睛还是微微瞪大的状态,眉毛皱起来。
脑子在接收到这句话后下意识让鼻子嗅了嗅,回忆起燃着的那几天,确实没有什么异味。
脸上表情染上懊恼。
早知道不问了。
屋内的温度一步步攀升,陈烨脸上明显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只剩下一双眼睛里残余还没消散的笑意。
‘晚安’
陈烨啪的一下合起本子,朝她做口型,怕她看不清速度极为缓慢地做完,背着手往后退。
眼睛的笑意再次聚拢。
他绝对是故意这样干的,江朝夕气极反笑,点了好几下头,刚刚浮现起来一点低迷情绪被这一插曲冲的烟消云散。
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