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刚沾上,搓一搓就能去掉大半,剩下淡淡的痕迹需要用力手搓才能去除。
应该看不出来了。
举起衣架对着阳光照,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次,确认不太明显后才挂上去。
陈烨小小的身影在外套的遮挡消失后出现在远处。
江朝夕低下头看向自己单薄的短袖,在陈烨越靠越近看清后又给她找事情之前果断把门一拉,大步往前跨入自己的蒙古包内。
从床上拿起外套,一只袖子刚套上,就响起来叩击门板的声音。
扭头,带着光晕的人撞进视野里。
有些难适应地眯了眯眼睛,稍稍偏头躲过光源。
陈烨往旁边挪了了一步,挡住直射的太阳,等待她转过身来。
这件牛仔外套有点眼生。
视线迟疑地扫了好几次,确定了这确实是件新衣服。
她转身后衣角的一片湿痕把注意力从桌子上完好的盘子上带走。
看着她缓步走向桌子,坐下,外套也被她拢起来,刚刚那片痕迹就像是他的幻觉。
“起太晚了,没吃。”江朝夕主动把碟子往前推。
陈烨的注意力被拉到碟子上,早上放过来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她现在看起来也就比熬穿了的人好一点。
也行,至少现在会找理由糊弄他了。
陈烨败下阵,把碟子拉到自己那边,等会和午餐一起解决掉。
手上没有纸笔,只能用眼睛盯着她不动。
在他觉得眼睛都开始发酸后,一声很轻的叹气后接着她的声音:“中午我尽量多吃。”
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比惊喜更多的是惊讶。
今天怎么回事?
陈烨呆了片刻后在江朝夕‘你还有什么大事’的表情下转身往外走。
越过了自己的蒙古包,步履不停。
晾衣杆上的衣服都随风飘动,不动的就格外抓人眼光。
大脑在让他不要跟变态一样凑过去,而身体给出的回答是把急躁的脚步稍稍放缓。
在靠近后才看到外套后边还在往下淌水的毛巾。
江朝夕的。
什么猜测都才冒出一个头立马就被染了淡淡颜色的毛巾打了下去。
没有犹豫地伸出手,把毛巾扯下来。
手心瞬间被濡湿,向上抬起。
在阴影下看清了上边的痕迹,过量的洗衣液味向鼻子冲,不大不小的毛巾在每个毛孔都塞满了这个味道。
但只有这个痕迹就足以让他燃烧掉大半的理智,呼吸错乱了好几拍,几个深呼吸后没有任何缓解的迹象。
陈烨闭上眼睛,鼻子种种呼出一口气,脚步向后转。
门被猛地推开发出的短暂尖锐的吱呀声。
大门的哀嚎才传进耳朵里,眼睛就看见陈烨跟一只大型犬一样向她冲过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就已经伸到她面前。
又发什么神经?
骂他的话卡在嘴边还没出来就看见了他手里紧攥着的东西——还在往下滴水的毛巾。
她刚洗完的毛巾。
江朝夕抬眼,从下往上看到他绷紧的下颚线、强忍着怒气的眼睛、紧皱着的眉毛,脸上就写着‘解释’两字。
又看向手里的毛巾,毛巾是淡黄色的,站在她的角度看血的颜色真的已经很淡了。
陈烨是语言能力被剥夺后加倍贴在视觉上了是吗?这都能看出来?
嘴巴张了张,解释的话还没到喉咙口。
陈烨的睫毛颤动着,直直的睫毛下的眼睛泄出几分矛盾的祈求。
是祈求吗?
江朝夕追过去,想要再次看清的时候,他的嘴巴无声张合。
一字一字无声蹦出来。
‘别对我撒谎’
她读的困难,在他说完后过了几秒才把这句话拼凑完全。
是的,是祈求。
眼球从他的唇移动到他的眼里,最后停在他的鼻尖。
江朝夕把袖子挽起来,露出小臂后直直迎上他的视线,“这是鼻血。”
鼻血?
陈烨狐疑的视线扫视过她挽起来的手腕,上面确实没有新增的疤痕。
视线没有从她身上离开片刻,脑海开始自动回放她今天的状态。
有点萎靡,但也比前几天稍微好点。
眉毛终于松开,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又卡在胸膛,身子僵住。
等等,流鼻血吗?
想起厨房里消失了三分之一的西洋参片,昨晚被他放在汤里炖了。
视线一下变得飘忽不定,不敢和她对视。
这东西小小一片那么补吗?
“昨天点了炉子,可能太干了。”
江朝夕的话刚说完陈烨就摸了摸发痒的鼻子,罕见的没下笔回应,只是点点头当作回答。
“还有,你手洗过没有就拿?”
陈烨抿唇,有些尴尬的把毛巾收回来,呲出几颗牙对她笑了笑。
“洗干净再给我晾回去。”
江朝夕把袖子挽下来,指着地上的水迹,补充:“这你弄的。”
所以要他自己弄干净。
陈烨对上她的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