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太四十出头,面容姣好,但身材较为臃肿,据说是清朝落魄贝勒爷家的小格格。后来,随经商的丈夫从中国那边移民而来。
她穿着一身旧清时长衫旗袍,脚上一双天青色布鞋,整个气质与这开放摩登的马来西亚格格不入。
我礼貌的迎上去,向她伸手致意,刘太太微微弯腰,却冷漠的无视我的握手礼,反而两手搭在腰间,做了个标准的中国旧式清朝福礼。
这下子着实把我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我虽学过些中华文化,却从没了解过前清的旧礼。为了生意,我照猫画虎,有样学样的回礼。
果然,我的礼节引起了她的嘲笑。她笑完打量我一番,又问了我年龄。在确认自己更加年长后,便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正中间的太师椅上,露出一派贵族的派头。
就在我怀疑自己什么时候家里多了把太师椅时,刘太太开口了,“你别见怪,这是我随身携带的。我这人从娘胎里出来就坐太师椅,坐不惯你们平民的软沙发。”
接着她指导起来,“沙发这东西坐下去就跟抽了大烟似的,不优雅。这要是在宫里,可是要被老佛爷打断腿的。”
“刘太太自便就是。”我笑笑,虽说实在不喜欢她的老古董的派头,但一想到自己有求于人,还是忍了。
刘太太落了坐,其他的几个太太才依次坐下。刘太太冷着脸,她们也不敢笑着迎。
“我来重新介绍下,这是张太太,这是李太太,这是赵太太…”
刘太太依次将她们引荐给我,我也都一一再次热情问候。
待到将她们介绍完毕,刘太太终于指着我,向她们介绍起来,“刚才出去的那位爷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局长,大家都认识是咱们的衙门的。哦对,马来这边叫警察局,是警察局长。至于…”
说到这时,刘太太把目光引向了我,颇有意味的道,“我知道你姓周,但女人出嫁便随夫姓。我如今要问问,我们究竟该称呼你为文太太还是王太太?”
几个太太不失时机的向我投来厌恶的目光,李太太甚至还做出恶心的动作。看得出,刘太太并不是很想来参加这个聚会。
我相信玉坤不是请她们来让我难堪的,既然费了这门心思,就要得出个成果来。所以,我仍然不卑不亢,向她们解释。
“各位太太,我姓周,曾经跟文家有过婚姻,因为某些不得已的苦衷和逼迫,我不得不离开文家。
“至于称呼,各位随意就好。反正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
“啧啧啧。”刘太太摇着头,“按说呢,我们都是客,也是第一回见面,该只做充耳不闻。但我长你几岁,就有责任教育教育你,你乐意听不?”
“您说,我洗耳恭听。”正好艾力泡了茶来,我让她分别去沏茶,然后自己坐在了刘太太的对面。
刘太太开口道,“其实都说是新时代了,女人有自己的权利。但其实不是,那一套都是洋鬼子忽悠人的。咱们华人几千年来,女人什么时候不是以夫为天?”
我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刘太太叹口气,“多学点三纲五常的道理,对你没坏处。”
我托着腮把脸深深地埋了下去。刘太太好奇的问,“怎么了?有什么困扰?”
“唉,不知道您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文家大少爷离婚?”我说。
刘太太一愣,随即摆出一副学究的姿态,又用力把坐姿端正一番,“略知一二。原本怕你尴尬,我们就按下不表,既然你说出来了,那我就得教育教育你。”
说实话,我也觉得文家少爷的做法稍微欠妥。但你好好想想,他为什么会对你做那种事?所谓百因必有果,之所以造成这个局面,还不都是你造成的嘛?
我有些坐不住,她却接着说道:“文太太,你看看,咱们华人圈,哪个女人像你那样?事业是男人该做的,咱们女人就应该在家里边,做饭洗衣。你说是不?”
说罢,刘太太看向一旁的李太太,李太太跟着附和道,“对呀,一切听男人安排不就行了,让男人做主,咱们还省的费劲动脑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