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拉着坠在身后的白文,看老女人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
切!玩什么心理战!
姜年亲切随和地扬起笑脸:“阿姨您好,您看大老远的还送过来,是这个包吗?给我吧。”
郭母打量他一眼,伸手递过去,问:“你哪位?”
姜年笑了笑,没听清一样,漫不经心道:“听说您这边还有什么事要和我姐聊一聊,什么重要的事呀阿姨,电话里不能说?”
“……”郭母感受到了不友好,蹙眉不再理他,看向白文:“郭飞在你这里?”
“不在,怎么会在我们这里,怪不方便的。”姜年立刻回答。
郭母不想和这个少年打嘴仗,又看着白文:“那他在哪?我回去看房子都挂中介了,又联系不到他,他去哪了?”
郭母那天吵完之后,因为她丈夫那边要去国外给一个国际油画大赛做评委,她跟着去了一个月,多年来她一直是以丈夫经纪人的身份来处理丈夫的各类事物。商务商谈,活动接洽,生活安排,友人会面事事要她拿主意,其实是没有太多时间管理旁的事的,所以才把独生的儿子放纵到如今这步田地!
等她忙完一切再回来打算和儿子好好谈谈,结果发现,房子里面空无一物,已经挂中介在卖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为了这个看着就不怎么样的女朋友,是打定主意要和她对抗到底了!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
怎么可能放纵他这样!
所以她联系了儿子的几个发小朋友,打听到了白文的电话找过来……
“这个我们不知道的,我觉得您还是应该直接联系您儿子比较快。”
“我问你了吗?”郭母不悦的冷声呵斥,又看向白文:“要不是因为你撺掇……”
“阿姨!”姜年领着旅行包前压一步,硬声打断她:“我觉得,您还是应该回去管好您自己的儿子!上门来迁怒不相干的人非常失礼!”
“您儿子是个独立生活多年的成年男人,他做什么事情,都是他基于自己的意愿做的选择,他能写会算,智商在线,还不至于受一个年轻姑娘的撺掇而做出什么违背意愿的事情。”
“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也远远没有亲近到需要私下见对方母亲来听训的地步。”
“您别管不住自己的儿子,来这边捡软的欺负,是他主动并且异常积极的在维护关系!郭飞只要不再来纠缠!”
“我们这边立刻就可以做陌生人。”
“您明白了吗?”
姜年冷着脸,语气淡漠,说完也不管郭母的脸色,扭头问白文:“那姐,你还有什么要和阿姨说的吗?”
白文满脸通红,眼里水汽满满,低着摇了摇头。
“我姐这边也没什么好和您说的了,您回去处理您的家事吧,不要再来骚扰我姐了,慢走。”
郭母一直混迹在首都艺术圈那种人们都客客气气逢迎礼貌的环境里,这种伶牙俐齿毫不客气的晚辈,她是二十多年都没碰到过了,根本就拉不下脸来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孩子怒火相对,一时间又难堪又不恼怒又无可奈何,只能脸色铁青地看着男孩走到垃圾桶边,把那个黑色旅行包扔进去。
姜年拉起白文的手往回走:“回吧姐,怪冷的。”
听着身后高跟鞋哒哒哒几声,车门关的震天响。
姜年回头看一眼绝尘而去的雷克萨斯,撇撇嘴角,揽起白文的肩膀:“没事了,别怕。”
“涛涛,我送文文姐回去啊。”
他拿起桌上的背包,快步出门去,姜涛沉默不语地扭头,看了看他哥挎着小小的白皮包揽住等在门口的姑娘,满脸笑容。
“什么人啊,飞哥的妈妈怎么跟他一点都不像!”
“那么大年纪了,那小丝巾系的,cos退休空姐啊!”
噗!白文笑出来。
“嘿嘿。”姜年揽着她孩子气地左晃右晃:“姐,今天高老师夸我了,说我跳的好,她还说我适合做演员呢。”
白文抬头看他:“哎!是挺合适的,脸也够,身高也够。”
“我可没考虑过这个,不太现实,能考的上的话,就去师范学院,不行就考舞蹈学院,我的未来规划是做个编内老师,稳定一点,老了有退休金拿。”
“还早,也不用这么快下决定,能的话,肯定是要考虑更好的发展的,首都大舞团的老师都称赞你,不要妄自菲薄。”
“嗯。”姜年拔下钥匙推开防盗门:“姐,飞哥他妈这个事,你不要再参与了,和你没关系,这个是需要飞哥自己去处理的问题,他的事情!不属于你和一起承担的范畴。”
“……嗯。”白文换好鞋长长叹口气,一下歪进沙发里去。
“飞哥如果以此来对你提什么要求,任何的要求,都不应该的。”
“他没有。”
“嗯!”姜年心一抽,舔舔嘴唇:“姐,我去洗个澡,一会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一会说。”白文懒洋洋回去卧室,关上了房门。
一早跟妆,傍晚又见了很不想见的人,她很疲惫很疲惫。
姜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垂下眼帘遮住微微不悦的眼神,再抬眼,讳莫如深。
热水冲刷过酸疼的身体,姜年双手撸脸,一把刮下脸上的水看向白文的洗漱台,一排漂亮瓶瓶罐罐整整齐齐,置物杆上一溜小毛巾,洁净的和新的一样,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一个划过这些物品,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铺满雾气的镜子,手指上移,在镜子上写了一个‘文’字,看了半晌,又用手掌按住,手掌拿下来时,他不悦的脸正好在掌印中照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生出要介入白文和郭飞这段关系里的念头,第一次有了:干预一下,让他们分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法。
他并没有想到他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他准备干什么。
白文在他少年困顿时有力的支撑,让他对她抱有着类似长者的孺慕之情。
可一个漂亮姑娘多年的亲昵陪伴,又让懵懂的青年人总是时时悸动。
他并不能分辨这些复杂的情感,至今不能混沌一团。
但他知道自己不高兴,他觉得这些不悦是怕文文姐受到伤害而生出的担忧和保护。
果然,她受到伤害了。
他就知道会这样!
那么……那么让他们分开也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
这并不算僭越!
他有完全的义务和责任来保护他的姐姐。
郭飞那个妈,不是个善茬!看起来也会比他的妈妈能活的久的多得多!
一个软弱好欺的女孩,怎么可能完全避开男朋友妈妈的有意纠缠和欺辱!
那是男人的妈妈,根本不可能!
她会不断的被欺骗,被诱哄,被反复伤害!
她最怕坏人!
他一定要保护她。
让他们分开!
即便他们之间爱慕晏晏,感情深厚……
……即便刚刚她还在维护他,说:他没有!
她被感情冲昏头脑,还迷迷糊湖的,并不能完全了解后果!
他是明明白白的!
这世上,好男人多了!
又不是只有郭飞一个!
文文姐值得更好的!
他拽下他的毛巾擦着头发,套上干净的长裤长T。
清理干净卫生间走去厨房。
猪肝薄薄切片,一点姜丝料酒腌上,大米淘水煮粥,腌过的猪肝清洗下入粥里,粥好了撒一把绿叶菜,生滚猪肝粥。
冰箱冷冻仓翻出几个奶黄豆沙包,几瓣南瓜和红薯,蒸锅蒸上。
冰箱冷藏里都是他准备过来的各类水果蔬菜,拿出一盒芹菜丁,一盒胡萝卜丁,一盒小蘑菇,加一把花生米焯水凉拌。
姜年忙碌着,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