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易养病的日子十分无聊,除了处理军务,就是昏睡。
唐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连床都不许他下。
他闷坏了,想出门走走,唐溯一概不许。
这个时候,他倒盼着张止付能喊他去校场操练。
北地入冬极快,他不过躺了几日,床上的被子已经换成了厚被,上面还盖了虎皮,床边烧了两盆炭,阮易看书时仍觉得冻手。
他知道以他的身体,这个时候出门最容易受寒,可还是按捺不住想出门的心。
唐溯为了让他安生些,四处寻书,营地书库的书,床上的“书痴”已经全看完了。
“老弟,我有一本好书,可以造福你。”
陈已笑盈盈递过来几本旧书,书角卷起,页边磨得发毛,看得出被主人反复翻看。
唐溯下意识以为一定是好书,“是古本?”
“是古方。”
“医方?”
“情方。”
唐溯眼神茫然。
“怪不得阮易不开窍,你也是死脑子。”陈已撺掇说,“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唐溯打开,只看了一眼,脸仿佛被火烧过,骤然红透。
书中画着两个男子□□,在水井边交缠。
陈已道,“不瞒你,男子春/宫/图整个北地都没几本,这样的宝贝我还是从西琼国国主身上搜来的。”
“卡赫?”唐溯泛起一阵恶心。
一个国主,竟然随身带这个?
“人不是好东西,书却是好书。军师脑子里装的那些本事,不都是从书上学来的嘛,你就让他从这本书上也学一学。”
唐溯没应声,但手握着书也没丢开。
“兄长这里还有句话得和你说清楚。”
“你说。”
“军师的主意太大,他看了这本书,未必如你所愿,也可能……”陈已挠挠下巴,隐晦地提醒,“便宜了别人。”
“你们俩在门口说什么呢?去把胡大给我叫来。”
屋内的阮易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唐溯把书揣进怀里,出门去喊人。
等唐溯离开,阮易又唤陈已进来,“边呈他们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你和唐溯也挨了板子,应该换班去休息。”
“他们被罚去做苦力了。”
护主不力,一百军棍可太轻了。
阮易拨弄着床边的炭火,装作不在意,“边呈在我这儿还有些旧物,你让他来取走。”
“我给他送过去。”
“你是我的护卫。”阮易冷下脸,“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陈已挑帘进来,“实话跟你说吧,大将军刚处置了完,边呈他们就被董息要走了。我和唐溯都没打听到他们被派去做什么差事了,现在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董息为何要走他的护卫?
难道董息发现了什么?
阮易心中一慌,手被炭火烫到,惊得陈已大叫一声,把炭盆撤走。
“军师,你找边呈有事?你大可吩咐我去干,我还能不比边呈好使?”
阮易心道,找草药这事你还真没边呈本事大。
他一直托边呈为他寻找一味草药,服下后可以压制周身孱弱虚乏,让人瞬间变得精神强健。
当然,代价也很高。
待药力褪去,身体会比先前更加亏虚。
可他别无选择。
北地寒冷、艰苦,若是没有这种药,他这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陈已自告奋勇,“若你一定要见,我去帮你找他。”
“就怕董息不放人。”阮易试探着说。
“你放心,董息那家伙虽然不给我面子,但我在营中这么多年,难道白混?”
阮易问:“你不怕得罪董息?他可管着粮草,你……”
陈已挥手打断阮易,“你替我保住了这条命,以后我的命一半是大将军的,一半是你的。别说得罪董息,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吩咐,我绝没有二话。”
若是以前,他当然怕董息克扣他的粮草,但此时,他只是个小小小小的护卫,更怕得罪的是伙夫。
阮易心中一喜,没想到张止付的板子还打出来个忠心耿耿的属下。
虽然没有试探出张止付的态度,但也因祸得福,拿下了陈已。
这家伙虽然急躁、不爱动脑,但拳脚功夫了得,带兵粗中有细,绝对是一大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