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听见了!”
魏朝手上握紧,凑到男子脖颈间蹭蹭,故意加重语气,“你说想我,你说为了我找遍京城,然后呢——”
话音未落,被伸出的掌心打断,“唔……?”
沈梵低下头,耳尖红得能滴血,羞愤道:“别说了。”
魏朝眨眨眼。
沈梵更不好意思了,扭开头。
他能怎么说?
毕竟自己想的那么不堪,把人捆起来锁在宅院这种想法被本人得知还不知作何感想——
“喂!”
手心被舔,他猛睁大眼,又见人舌尖落到指根,很快把他变得湿淋淋、眸子逐渐暧昧不清,他手指一抖欲缩回被抓得更紧。
“……你做什么?”
“取悦公子啊……”
魏朝一扬眉拖长嗓音,又说得理所当然,“因为我犯错了,不是吗?”
沈梵眼前猛上一层水雾,从牙缝里挤出,“你……”
天空浮上暗色,魏朝没打算作罢,勾着人腰肢压上书桌,再度俯身。
翌日,京城难得风和日丽。
太和殿传来李政病情加重的消息,沈梵抿唇,决定进宫一趟。
但他不是为了探望皇帝,进东宫才是他此行目的,可等他到时,只有展临一躬身,说李烨不在。
他又问去了哪里。
展临只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
沈梵眉头紧锁,想到了一个地方。
与此同时,太和殿内,热气环绕熏香扑鼻。
李烨向来养尊处优,半个时辰便已跪得手脚发麻,轻轻动着。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蔺。
这人一身月白锦袍,坐到床边端着药碗,把药汤吹凉些才舀起递到李政唇边,嘴角噙着淡淡笑容,“父皇,小心烫。”
李政勉强喝口,重重咳起来,接过帕子擦。
“父皇慢些,这药呛到可不好处理。”
李蔺放下瓷碗,攀过他肩轻拍,嗓音轻柔,“有好些吗?”
李政胸腔猛烈起伏着,又咳几下,抬眸望着李蔺摇头,“你回去歇着罢。”
李蔺一怔,“父皇……”
“日日这么照顾我,你身体吃不消的。”
李政唇色发白,勉强勾起显得和蔼,低哑出声,“你先回去休息,父皇这边,有你皇姐,还有你皇兄,让他们来就好……”
李蔺望着他眼眶发红,一抬手泫然欲泣,“可是……”
李烨白眼一翻,暗地切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惺惺作态。”
“咳咳咳!”
李政剧烈颤抖起来,一摆手将他推开,“你眼下乌青很重了,赶紧回去休息,听话!”
“父皇!”
李蔺惊呼一声,眼泪滑落,起身双手展平给他行礼,“恕儿臣不孝……”
李烨眼皮快翻到天上去了,李蔺才摸着眼角擦过他离开,他正扭头,身后沉声道:“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李烨转回来,垂下头恭敬开口,“父皇罚儿臣,儿臣自然是在跪着反省。”
岂料一声冷哼,“反省?”
李政靠着床头,眯起眼,“惺惺作态?这便是你悟出来的,拿来用在你皇弟身上的词?”
“这就是你在反省?”
“难道不是?”
连续几日吃了闭门羹,好不容易见着就是处罚,李烨心头也有怨气,一指身后下意识贬低,反唇相讥,“他李蔺从前也是个闲散皇子怎么不见得多对您好?现在贵妃打入冷宫,他不仅不怀恨在心,还每日到太和殿这么照顾您,您都不觉得奇怪?”
李政喘起粗气,瞪着他眼角猩红。
隔着窗幔李烨看不清,便冷哼一声不依不饶,“不过是您病了,他想趁乱而入,看能不能捡些好处罢了,那心里头,还指不定怎么算计您——”
“够了!”
李政一拍床榻,颤颤巍巍撑着坐直,“他对我不好,你便对我好了?你好好想想,这段时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深吸口气吐出,猛锤下去震声道:“沈梵、曹迁,这些人欺上瞒下,就是你在纵容他们,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你们什么都知道,唯独我事事都被瞒在鼓里!你们懒得告诉我,把我当成傻子忽悠!”
李烨猛睁大眼,站起来直身,声量徒然拔高,“儿臣从前不告诉您,是为了不打扰休息,难道这也有错?”
殿内安静一瞬。
李政看着他,怒极反笑,“恐怕早就想要取而代之!”
“儿臣绝无此意!”
李烨几步走上去,猛地摇头,按住自己心口,“我已是东宫之主,何必急于这一时?”
“迟早的事!”
“你就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李烨身量也高,李政坐着只能仰望他,声音哑得厉害,一字一句,“这些日子,一桩桩一件件,你一直在布局,就是想逼我退位!”
“父皇!”
李烨惊叫一声,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睁大眼怎么也不肯相信,又往前一步扑通跪下,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儿臣对您的真心,天地可鉴!”
“……”
李蔺根本没走,在外面听了许久,只从喉间发出轻哼,余光瞥到魏朝一顿。
“七殿下。”
魏朝躬身行礼,笑容满面,“这些日子,可还顺利?”
李蔺转过来,仔细瞧过一遍,欲言又止,“关大人……”
“嘘。”
食指抵到唇中,魏朝一手把他拉到身后,自己冲头戴金冠的李烨低头,“太子殿下。”
“关若?”
李烨气不打一处来,从齿缝里挤出冷笑,龇着牙阴阳怪气,“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殿下不必拿臣取笑,陛下龙体未愈,臣只是来献民间搜罗来的草药。”
魏朝低头,毕恭毕敬,“殿下玉体金贵,也请多多保重。”
“这般油腔滑调,难怪能讨人欢心。”
李烨抬眸看他,嗤笑出声,“原是孤看错你了?”
魏朝负手而立,垂眸微微勾唇,“殿下是君,您说什么臣都不会反驳。”
李烨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不出,一指他,甩袖愤然离开,没注意到李蔺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