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轻轻搭上,而是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死死攥住了你垂在身侧的、夜行衣的衣角。
布料被攥紧的细微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男孩的力道很大,攥得你衣角都变了形。
那只小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抖动,手背上刚才擦开的血迹又洇开了些。
你低下头,再次看向他。
他依旧没说话,小小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只有那双仰望着你的眼睛,深黑沉寂的眼底,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出微些亮光。
月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将那点情绪照得更加模糊不清。
唯一清晰的,是他死死攥住你衣角的手,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紧紧吸附在冰冷的布料上。
破旧的院子中,月光打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身上,像是在揭示着什么的开头。
夜风把你沾了血腥味的夜行衣吹得冰凉。
你单手拎着小鬼的后衣领,翻过几道低矮破败的墙头,熟门熟路地钻进一条比白天更显阴森的窄巷深处。
巷子尽头,歪歪斜斜立着个几乎被荒草和藤蔓吞没的小院门。
木头早就朽了,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到了。”你松手,小鬼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没吭声,只有那双黑眼睛在夜色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荒草高得快没过他腰,院子里除了中间一条勉强踩出来的小路,就是一口盖着破木板的枯井,和角落里堆得像小山的、不知哪年哪月的破烂家什。
你推开那扇同样吱呀作响的屋门,一股混合着灰尘、旧木头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你摸黑走到墙边,嚓一声划亮火折子,点亮桌上那盏缺了口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艰难地撑开一小片空间,屋子不大,一眼望到头。
小鬼站在门口,几乎融在门框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映着跳动的灯火,看不清情绪。
“地方小,凑合。”
你望了一眼乱的跟狗窝似的屋子,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随后你扫了一眼屋子里,拿过一只陶碗,去门外的灶台上,从锅里舀了两勺白粥。
“吃点东西。”你把碗往他怀里一塞,努了努嘴示意。
小孩沉默的站在门口阴影和光亮的交叉处,手因为疼痛微微的抖动,小心的拿起陶碗,小口尝试了一下。
也许是饿了许久,差点失去饿的知觉,这一口下去,胃部的饥饿瞬间涌上来。
小孩大口吞咽,不小心呛了一下。
你才反应过来,饿极了是不能这么猛吃的。
你“哎”了一声,连忙拿个陶碗,拍了拍他的背。
等他恢复过来,你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布条,让他擦嘴。
将碗高高举起,你挑眉说:“慢慢喝,不然别喝。”
小孩怔怔的眨了眨眼,点点头。
真乖,你心里感叹道。
然后将碗递给了他,再次对他强调道:“小口小口喝,慢点。”
“本姑娘虽然算不上什么有钱的人,但米是管够的。”你微微一笑,说,“倒不至于缺了你一口饭吃。”
小孩接过了碗,细细的抿着,倒是很乖巧的听从你的话,小口小口的吞咽。
你将他和外面的熊孩子一比,心中感叹物种的多样性。
那些小破孩怎么就没有这个小鬼乖呢。
这样你也不至于天天招猫逗狗,收拾那些撞到你枪口上的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