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洗衣,做饭,刷锅,归你。”
你一口气报完,下巴朝那碗粥扬了扬,“管饭。”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犹豫。
他那颗一直低垂着的小脑袋,点得干脆利落,幅度不大,带着坚定与喜悦。
“你多大了?”你突然想起,问道。
“差几个月九岁。”小孩低声回答。
你看着他看上去仅有七八岁的瘦弱模样的模样,心里微微刺痛一下,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
但这点微不足道的刺痒,立刻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名分!
你和他,两个大活人——虽然一个还是小豆丁,挤在这个屁大的破屋子里,没个理由像什么话?
邻居那些碎嘴婆子嚼起舌根来多难听!
“啪!”
你猛地一拍桌子。瘸腿的桌子痛苦地呻吟一声,晃了几晃,差点散架。碗里的凉粥也惊得跳了一下。
小鬼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背到了背后,整个人瞬间绷紧,黑沉沉的眼睛倏地抬起,警惕地看向你,像只受惊的小兽。
你才不管他吓没吓着,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夜行衣的领子蹭着下巴有点痒。
灯光把你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老长,颇有几分虚张声势的威风。
你清了清嗓子,声音故意拔高,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
“姑娘我文武双全,教你一些东西绰绰有余,要留下来的话,你得叫我一声师父。”
你看了眼他受惊般的样子,心虚的补了一句:“咱俩无亲无故的,住在一起得有一个缘由,这叫师出有名!当了本姑娘的徒弟,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看着你叉腰挺胸、努力摆出“师父”威严的样子,看着你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虚张声势的认真。
他极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下头。
而后毫不犹豫的朝你跪下,拜了拜,低声叫到:“师父。”
你嘴角微勾,心里开心的像放了烟花一样。
你连忙让他起来,转身成一旁的柜子里面,拿出一套薄被子:“这里就一张床,你睡里面,本姑娘睡外面。”
你一脸骄傲,脸上仿佛写着“看!本姑娘对你好好”。
小孩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你们俩一个十二,一个五岁,没什么好避讳的。
在睡觉之前,小孩殷勤的端着盆子接了一盆水,搭上毛巾,先让你洗脸。
你开心的接过毛巾,顺便拿出一条不知道从哪儿翻出的小毛巾,给小孩搓了搓脸。
“去把身上洗一下。”你把他拎到水缸旁边,“大热天直接用冷水冲冲就行。”
小孩眨眼,点点头。
你转身回屋,翻找起合适的衣服,半天,你只翻找出一件小裙子。
你可疑的顿了顿,还是把这件衣服拿给了小孩:“……只睡觉的时候穿也行,我明天出去买两件……”
小孩用他那黑幽幽的眼睛盯了你半天,盯得你颇有点脸热,最终接过了衣服。
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是有点大了,显得本来瘦小的身形更加单薄。
你拿了一条绑带往他肚子一系:“这样就不会漏风了!”
等到他爬到床里侧,你吹了灯,裹上被子,傍晚时候的疲惫终于涌上大脑,将你卷入彻底的黑暗当中。
昏昏沉沉的惦记着明天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