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蓝自诩新时代女性,身边也不乏有些极端思想的人,认为封建女子烂泥扶不上墙,她却不这样认为,她们只是有幸,觉醒了本该如所有女人一般沉睡的思想,她们是幸运的,应该帮助那些依旧锁在高门大院里的女人破除束缚,而不是去不屑、去诋毁她们。这样的她们与那些不把女人放在眼里,不认为女人也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男人有何区别。
吃着点心,听着书,白蓝忍不住批判说书先生口中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听着听着,季秋晚忽然觉得有些耳熟,仿佛这言论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是报社。
季秋晚想起来了,这番话与她那日在报社听到的极为相似,她不禁问道:“白蓝,你前几日是否去过报社,还与人争执了几句?”
白兰惊讶反问:“你怎么知道?你在那?听到了?”
“也是方才你说的话我听着耳熟,这才想起来,果真是你。”季秋晚心下感慨两人的缘分。
“居然这么巧,那注定要让我和姐姐成为朋友了,原来在你我不知道的时候咱们就已经有了关联。”
“正是呢。”季秋晚也笑。
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两人之间倒是增添了几分熟悉。
“姐姐笑起来也很美,我终于知道古诗里的词句为什么都这么美了,应该都是为姐姐这样的人写的才对。”白蓝仿佛忍不住被季秋晚吸引,对方一颦一笑她都觉得好看。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娶到姐姐这么好的女人。”
说到男人,季秋晚嘴角的笑容缓慢垂下,一边的折柳也变得愤愤不平,一看就是有内情。
白蓝问:“这是……”
季秋晚笑得苦涩,摇头说:“没什么。”
“这哪是没什么的样子,我不信,不如你来说。”白蓝看着折柳。
折柳看着自家少奶奶,季秋晚正不赞同地看着她。
“姐姐你看着她干什么,看着她她都不敢说话了。”
折柳低眉顺眼,恭敬道:“这是少奶奶的事,奴婢不敢擅自外说。”
白蓝叹了口气,说:“倒不是我想打探什么,我只是可惜,书里都说天下男子皆薄幸,我是可惜有男人娶了姐姐这么好的女人却不珍惜,为姐姐抱不平罢了。”
季秋晚却没甚想法,说道:“这就是女人的命。”
“不是。”白蓝探过来,认真地说:“女人的命不是系在男人的喜怒哀乐上,或者说以前是,但现在不是,现在的时代改变了,任何人的命都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凭什么女人就是要相夫教子,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可以怪在女人身上,可以把丈夫不高兴了公婆不满意了都套在咱们女人的头上,不是这样的。他不高兴了你可以不管他,公婆不满意了你也可以不管他们,任何时候都要以你自己的情绪为重,你才是第一位的,而不是连婆家豢养的猫狗都能排在你的前面。”
这番话的冲击力比报社那浅浅几句更为震撼她的心。
直到她回到宁家都没有从这段话的冲击里走出来,这魂不守舍的模样被丫鬟看到,直接报到了宁夫人那里。
宁夫人深深叹息。
这良儿不在的时候吧整天巴望着他回来,这一回来了倒是闹得家里没个消停的时候,短短几天,她都觉得自己老了几岁,哎。
“少奶奶又怎么了?”
“少奶奶从外面回来就神思不属,老奴还没来得及打听到发生了什么。”
宁夫人摆摆手,“算了算了,左不过又是因为阿良和他外面的那个女人。”
方妈妈端详她的脸色,踌躇开口:“要老奴说,看少奶奶的意思,是能接受那位做姨太太的,只是少爷那边……我看啊,这事儿您就别管了,看您愁的,这几天都没吃好睡好。”
她又叹气道:“我想管也管不了啊,良儿的主意大得很,我哪儿管得了他。何况,养儿防老,日后还得靠良儿给我和老爷养老送终,依我看呐,这事儿最后还是拗不过良儿。”
说着说着,疲累涌上心头,她再次叹息摇头:“算了,我也懒得掺和他们之间的事,让我好生多活几年吧。”
“呸呸呸,夫人说的什么话,您身体好着呢。”
“我呀,这么多年看不开也得看开了,否则光没有孙子这一点我就得愁死,我也管不了那么许多,这诺大的府邸也有晚儿掌家,他们之间让他们折腾去吧。”
方妈妈替她揉着太阳穴应声附和。
季秋晚神思不瞩地揪着帕子,连每日下人汇报的宁良的动态都顾不上关注。
晚饭时,宁良难得在家和他们同桌吃饭,季秋晚垂眸夹着眼前的菜,一下一下拨弄着米饭。
宁夫人看她数米粒儿看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还是没开的了口。
倒是宁良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平时她应该是抓着机会就用那样令人心烦的眼神盯着他,今天怎么毫无动静。
季秋晚没有注意到他们投来的视线,草草吃了饭便欠身离席,宁良瞪大眼睛,月亮难不成今天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不过也好,早点想清楚他也能早点娶蓝蓝进门。
为此,宁良喜的多吃了一碗饭。
季秋晚回房后沉默地洗漱,折柳忍不住担忧地说:“少奶奶是怎么了?大半天了,一言不发。”
季秋晚没有动,半晌,她吐出一口浊气:“折柳,我在想今日白蓝说的话,那话在我心里头、脑海里萦绕,我的心砰砰地跳,说不出的难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折柳不解:“白小姐的话怎么了?奴婢倒是觉得白小姐的话很没道理,少奶奶不用放在心上,作为宁家少夫人,您不围着府里转要围着哪里呢?”
“是啊,不围着府里还能围着哪里呢?”她茫然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