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过一次窒息的痛苦,季秋晚下意识地开口制止他的动作,那是求生的本能,她大喊着,声音甚至变了调:“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听到孩子,宁良果然停下。
季秋晚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还有,家里的大部分产业都是我在打理,宁家对外交际也需要一个女主人,我不能出事。”
这番话在他耳里称得上是威胁,但宁良只能吃下这威胁。
她说的不错,她掌家多年,宁家离不开她,况且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了孩子,如果她不见了,没了孙子他妈肯定饶不了他。
“保命的箭牌倒是用得顺手,我今天可以放过你,但你要是敢出去多说一句,你就是把天王老子搬来我也不会放过你。”
宁良用力一甩手,站直身体冷冷说道。
季秋晚摸着脖子,点头不语。
她站起来,垂眸看了眼脚边低着头的白蓝,说道:“那——”
宁良打断她:“管好你自己,别多管闲事。”
季秋晚不死心,暗示他是不是可以过来给她送饭、梳洗,她不会对外多说一句。
“你可真是她的好姐姐啊。”
她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追问道:“可以吗?”
“随你。”
季秋晚松了口气,她实在做不到放任白蓝不管,她蹲下来拉着她的手对白蓝轻声约定着以后每天来看她,手指不经意间在她掌心划了划。
白蓝藏在发丝后的眼睛睁开,透过缝隙对上了她的眼睛,四目相对,眼中情绪翻涌,不过两秒,她又重新垂下眼眸。
季秋晚这才重新站直,带着手电筒往外走,宁良在身后慢条斯理地重复:“记住,我如果在外面听到了一丝风言风语,那你,和你的好姐妹,就都别想活。”
季秋晚身体僵硬一瞬,沉默了会儿,低低嗯了一声。
许是不放心她,宁良跟在她后面一起上来了,并亲自把她送回去。
他们回时折柳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见他们俩一起回来,折柳眼中闪过惊喜,迎上前给两人见礼。
宁良把她送回房里,用眼神再次警告她之后就走了。
他一走,折柳高高兴兴地上来,说道:“少爷少奶奶重归于好真是太好了。对了,少奶奶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裙子上这么脏?”
季秋晚笑得勉强,叫她吩咐下去,她要洗澡。
热水一桶桶倒进澡盆,她脱下衣服,将身体没进水里。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晕眩,她直到现在都无法接受,她的丈夫竟然绑架了白蓝,那是他爱的人啊,他还对她那般欺凌。
他真的爱她吗?
水面上蒸腾着热气,她浑身都在热水里,却感觉不到热,只觉得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太荒唐了。
而她之前还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悲痛欲绝,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可是,后面呢?季秋晚茫然了。
人心难测,以前她不知道,现在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她难道还要再继续装聋作哑,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的心里就生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抗拒。
她…好像是不想的…
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是宁家的少奶奶,出嫁前娘说过,女子当要端庄稳重,对丈夫温顺对长辈尊重。宁家和宁良就是她的天,她如果不顺着天,她还能怎么办?
此时,白蓝的话忽然在脑中浮现,像是在与她的想法做斗争。
【女人生来便顶天立地,我们坚韧、坚强、拥有许多美好的品质,我们不比男人差。】
【醒醒吧姐姐,你对生意、对人际都处理得游刃有余,你不过是被困于后宅,如果给姐姐一个好的时机和平台,姐姐必会比男人做得更好。】
【你先是自己,才是某人的子女、妻子、母亲,你有名字,而不是冠了夫姓后的某某氏。】
一字字一句句,言犹在耳,她又记起在街头寻找白蓝时找人问话的场景。她清楚的记得她脱口而出的是她说惯的那副“旧社会”口吻,许多人甚至不愿理睬她,她一遍遍改变口吻,习惯了之后她好像也很久没有说过那种文绉绉的话了。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醒醒吧姐姐。】
【醒醒吧!】
季秋晚伸手点着水面,白蓝的音容笑貌在水纹下漾开。
白蓝…她的手下意识摸上肚子,那里还有她未出世的孩子。
她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洗完澡,她在床上午睡,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只是哪怕是睡梦中,她也眉头紧皱,睡得极不安稳。
晚饭她没有过去和他们一起吃,她怕她在宁父宁母面前连对宁良表面的情绪态度都维持不了。
吃过饭,折柳跟在她后面一起去书房,到了书房门口,看见门口站着的宁良,季秋晚侧头叫折柳先回去,折柳看着来接自家小姐的少爷,捂嘴笑了,高兴地折返回去。
她一走,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