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羽迎着大家的目光莞尔一笑,然后看着唐舒砚温温柔柔地说:“我的好姐姐,你不会说话吗?你跳舞只能给轮滑社的人看吗?跨年晚会你不上台表演吗?看了表演的人不能做出自己的评价吗?”
“短短几个星期的学习,自然比不了长年累月的苦练。谢谢你的评价,也许你的评价很专业也很中肯,如果这支舞蹈能让一些人深受感动,于我而言,那就够了。”唐舒砚直视妹妹的眼睛,缓缓地回答。
她心里很痛,并非因为妹妹的否定而痛心,而是她发现了妹妹隐藏于“假笑”中眼眸深处的痛苦。
她们是异卵双胞胎,小时候她们常常为两人有心灵感应而新奇,每当她们分开的时候,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对方今天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即便只是多眨了几次眼睛,她们也要从对方身上找出缘由。
可是,随着她们日渐长大,她们便不再问对方,似乎心灵感应也随之逐渐减少了。
课业繁多、训练辛苦,唐舒砚最近一直沉溺其中,如果不是看到对面与自己照镜子一般的容颜,她几乎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她的妹妹已经远离她的生活许久了。
“你还是像以前那么虚伪,不管事情做得怎么样,总要把话说得漂亮动听,让周围所有人欣赏你、喜欢你,以三四分的成绩和漂亮话,博得八九分甚至十分的赞赏。”唐舒羽冷笑着说。
“你够了!别逼我……”宋明诚伸腿要把“恶魔”踹出去,伸到一半想起“恶魔”是女生,还是俏俏的亲妹妹,他又连忙缩了回来。
“说吧,如果说出来你心里会好受些,那么我甘愿洗耳恭听。”唐舒砚拉住宋明诚的衣袖,直勾勾地望着妹妹说。
“算了,我与你无话可说。看到你惺惺作态的样子,我就心烦,你还是留着那些让人恶心的话去哄傻子吧。”唐舒羽一边说一边把废纸扔进垃圾桶,她看了宋明诚一眼,然后飘飘然走了。
唐舒羽临走前的眼神分明告诉了所有人,宋明诚就是那个可怜的傻子,于是社员们看宋明诚的眼神也微妙起来,他们忍不住开始怀疑,也许他不是众人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男神,而是被小女生哄骗的傻子。
“我们姐妹之间一直有些误会没说清楚,很抱歉今天连累了大家,给你们添麻烦了。”唐舒砚瞥了宋明诚一眼,而后面朝众人微笑着说。
她并不是给众人道歉,而是想把宋明诚摘出去,她早已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但她不希望宋明诚受到有失公正的指责。
“你为什么要道歉?你在向谁道歉?谁有资格接受你的道歉?”宋明诚生气地反问,尽管他明白唐舒砚的用心,可是他不愿意接受这份良苦用心。如果她一直信赖他、依靠他,而不是推开他,那该多好。
他又朝着社员们说:“你们谁要是觉得唐舒羽的话正确,谁要是觉得自己比唐舒砚跳得更好,现在站出来表演给大家评判,只要你们有能力、有胆量,我可以做主换节目。”
章至理看戏看得心满意足,他觉得两姐妹的争执太有趣了,尤其是妹妹唐舒羽说话简直能噎死人,但咂摸咂摸够滋味,比姐姐唐舒砚有劲多了。
眼看着宋明诚要把这件有趣的小事扩大化,章至理站出来说:“宋社长,我们大家伙什么也没说,你可别冲我们发火。”
“什么也不说就是错!唐舒砚不是大家的一份子吗?你们一起练舞三个星期,没有一丁点感情吗?任由外人冲到轮滑社场地欺负我们自己人,你们一声不吭,还不算错吗?”宋明诚愤愤地说。
“大哥,你讲道理好不好,她们是亲姐妹,我们包括你才是外人。”章至理说。
“亲姐妹?呵呵!我们在学校不讲血缘关系,老师的亲儿子上课也要起立敬礼说‘老师好’,而不是‘妈妈好’,请你们记住,轮滑社只认社员和外人,唐舒砚是自己人,而她唐舒羽是外人,甚至是头号防患对象。”宋明诚一会儿指指胸口,一会儿又指着窗外说。
“章至臻,麻烦你先表演独舞让大家欣赏,我和宋社长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唐舒砚一边说一边拉着宋明诚的衣袖,从活动室的后门出去,径直走进开阔的凉亭下站定。
她回头看是否有人跟来,确定四周无人后,她轻声说:“宋明诚,你如此维护我,我真的很感激。但果果她不是外人,对我来说,她很重要。也许你不能理解,但我的确出自真心,我心甘情愿被她说几句,甚至说得更严重些也没关系。”
她望着宋明诚的眼睛,试图看出他是否理解她的意思,她停顿了一会儿,“以前你说我封闭自己,其实她才是真正地封闭自己,她愿意过来看我表演,甚至说我几句,真的很难得。”
她把手掌放在胸口上,低声说:“看到她尝试着走出来,我发自内心的高兴,只是我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似乎一直顺着她不好,但跟她硬刚也不好……”
她望着宋明诚,似乎期待他能告诉她答案,但其实她只是需要一个忠实的听众。此刻,她心里混乱极了,她需要跟某人说说自己尚不成熟的想法,而宋明诚可能是最好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