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残忍在于它让人接受自己的平庸,并对未来失去了希望。尤其对于女人而言,结婚生娃之后,除了把孩子抚养长大,她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孕育任何新的希望。
唐舒砚正是带着对所有母亲的惋惜之情,而非对自己母亲特定的感激之情,跳完了整支舞蹈。
练习时间太短,唐舒砚的舞蹈动作与音乐节拍有些错位,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尤其是轮滑社的成员们,今天的舞蹈呈现与前几天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相比,天壤之别。
唐舒砚坚持做完谢礼,“哧溜”从舞台中央滑到幕后,她没有看任何观众的眼睛,甚至连宋明诚也没有看,她自己比其他任何人更清楚问题所在,即便有人给她鼓掌,她也不会满意。
离开舞台时,唐舒砚又犯了一个特别明显而低级的错误,她本该从舞台的右边下去,可她滑向舞台的左边,差点和上台的章至臻撞个正着。
唐舒砚毫无疑问贡献了今天最糟糕的一场表演,在她和章至臻擦身而过的刹那,台下响起一阵唏嘘声,她无地自容,不敢直视社员们的眼睛,她闭上眼睛祈祷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章至臻。
随着音乐激烈地爬升,唐舒砚听见观众席一阵高过一阵的喝彩声,“太好了!”她双手合十为章至臻的精彩表演而高兴。
“唐舒砚,你还能上台吗?不然让梁伟杰顶上好了。”陆青阳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唐舒砚回头瞅了陆青阳一眼,她很难理解他的冷漠,他们之间的座位相隔不远,她常见他和其他同学亲切友好地交谈,然而他对她总是冷冰冰的,甚至于在跳组合舞蹈时,他也没有对她笑过,她印象中自己未曾得罪过他,为何他会如此?
也许爱情让人盲目,陆青阳为秦楚楚打抱不平,才会对唐舒砚如此冷漠?
“你们既然早已商量好了,何必再多费唇舌。”唐舒砚望着站在陆青阳旁边的梁伟杰冷冷地说。
梁伟杰讪讪地低下头默不作声,陆青阳正要说话,前面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该到他们上场了。
只见章至臻一个漂亮的回旋,飘到舞台左边入场口,也不等他们作何反应,钻进来拉起唐舒砚就往舞台中央滑去。
观众们沉浸在章至臻的高超舞技中尚未回神,突然见他拉着一个人滑上来,定睛一看还是女生,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
章至臻像一个胜利的将军,唐舒砚则像他美丽的战俘,他们主动亦或被动地展示在大家面前,此情此景,于他而言是荣耀,可于她而言则是受刑。
唐舒砚急急忙忙地挣脱出来,顺势滑到舞台的右边。
陆青阳和梁伟杰等只得紧随其后上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今天他们还没有换表演服装,只是穿自己平时的训练服,还缺少三人组合的气势,尤其唐舒砚和陆青阳刚还在后面起了冲突。然而肌肉的记忆如此强大,他们勤学苦练四周,三人默契十足,完美地呈现了青春活波的舞蹈。
下台之后,唐舒砚看见林墨和学生会主席、文艺部部长向她走来。她感到十分诧异。
受限于江口市的建筑工艺和速度,二中的演艺中心和体育馆已启动了四五年,却一直未建成。他们的表演舞台是二中大操场的主席台兼领操台。
舞台在操场的直线跑道中央,舞台两侧各有一间小屋,从小屋后门下去,转进舞台两边看台下方的器材室。左右看台下方各有五间器材室,穿过器材室,从侧门出去已接近操场圆弧跑道。
左边的器材室充当表演者的临时化妆室和候场室,因为房间的窗子太矮小,空气流通性较差,表演者实际很少在器材室停留,尤其是右边的器材室,表演者只把它当作离场通道。
因此,唐舒砚看到林墨三位相向而来,她感到十分诧异,随即想到她和林墨同时选择了表演曲目《烛光里的妈妈》,只怕来者不善,况且林墨和学生会主席同班,难道她又要另选曲目?
作为个人而言,唐舒砚并不介意重新选曲,反正这支舞她练了不到两个小时,可是作为轮滑社的副社长,她不能轻易地妥协。
只见陆青阳热情地同林墨三位打招呼,微笑着说:“这儿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你们何必跑进来,有话我们到外面去说。”
学生会主席看了看唐舒砚几个,微笑着温和地说:“这两日天气变凉了,外面风大,你们穿得单薄,还是在房间里面谈,免得着凉,怕闷我们就到最边上的房间,打开侧门通风。”
唐舒砚一直看着林墨,她觉得关键点在林墨身上,她要想办法让林墨改变主意。
林墨回看唐舒砚,两人目光相遇的刹那,他的脸上闪现了一丝奇怪的表情。
轮滑社十二人和林墨三人一起走到最右边的器材室,梁伟杰快速滑过去打开门,并用装铅球的箱子把门顶住。
大家就近坐了下来,林墨三人坐在计分桌旁的圆凳上,轮滑社分批坐在试验台阶上。
唐舒砚、陆青阳和章至臻没有坐,而是站在林墨三人对面,陆青阳正中,与学生会主席相对,唐舒砚居右与林墨相对,章至臻与文艺部部长相对。
唐舒砚三人身上还流着汗,尤其是陆青阳,他身上的汗臭味熏得学生会主席拼命地往后仰,唐舒砚、章至臻也自觉与陆青阳保持两步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