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听着像骂人。”林墨不悦地说。
唐舒砚装作没听见林墨的话,转身望着宋明诚轻声说:“宋学长,谢谢!”
她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对宋明诚倾诉,然而只说出了轻轻的“谢谢”,她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飞快地挥挥手道别,领着轮滑社众人一起回到了活动室。
唐舒砚走到活动室展台中央,诚恳地向大家鞠躬道歉:“很抱歉,我原先选曲时心存侥幸,今日临场发挥又出现严重失误,导致我们的节目安排受到极坏的影响,感谢大家为我争取到目前的局面,今后我一定会勤加练习,不给轮滑社丢脸。”
章至臻笑着说:“舒砚,你从来没有给轮滑社丢脸,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相信你一定能给大家带来美轮美奂的表演,也期待轮滑社第二轮招新能有更多像你一样努力的女生进来。”
“是啊,是啊。”其他社员附和着说。
“街舞社女生特别多,接近一半,我们社才两个女生,还有一个经常不来。”梁伟杰愤愤地说。
经常不来的社员是杨娜,她周末一直很忙,今天也早早放学离开,没有来学校看预演。
唐舒砚没有为杨娜开脱,杨娜加入轮滑社的动机不纯,尽管她常常劝服自己不要介意杨娜喜欢陆青阳,然而效果甚微,她不可避免地因为陆青阳而“迁怒”杨娜,一来她为杨娜单向暗恋不值,二来她为杨娜“重色轻友”而生气。
唐舒砚又说:“梁伟杰,以后你顶替我跳三人组合舞蹈,我专心练习《烛光里的妈妈》,即便只是伴舞,我们也要呈现最好的表演。每天下午,我跟老师在家练习一个半小时,为了便于大家实时监督,每天拍摄一次训练成果发送在群里,同时为了避免正式演出时怯场,最后三天,我会找空隙到操场主席台上表演。”
梁伟杰叹息一声说:“日日苦练,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让我知道哪个孙子出卖了我们,我一定要打爆他的头!”
“什么意思?”章至臻问。
“今天吃中饭的时候,我还听见林墨在哼《青藏高原》,哪会这么凑巧?肯定有人当了叛徒。”梁伟杰扫了一圈众人,似乎在搜寻谁是叛徒。
唐舒砚皱着眉头说:“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要说这种影响团结的话。君子不究既往,事情已发展至此,再说从前没有意义,大家还是好好练习吧。”
陆青阳难得地附和唐舒砚,“无端猜疑会影响团结,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不要多想。”
于是大家分头行动,章至臻此时才有空去吃午饭,唐舒砚回到出租房和叶子老师继续练舞。
晚上睡觉前,唐舒砚登录扣扣,上传今天练习成果,一眼瞄到宋明诚的说说:“近来天气真好,南湖公园的月季已悄悄地绽放,今夜我窗前的月光明亮,仿若看见粉色的花影。”
下面有人评论:“社长,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诗意了?”
“老实交代,从哪里抄来的句子?分明不是你的调调啊。”
……
之前唐舒砚只是猜疑宋明诚看到了那封信,此时她确信他看过那封信。她删删减减,重复了无数遍,终究没有写出评论。
她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决不能害他失去保送资格。
宋明诚在看过那封信以后选择退出轮滑社,却又时刻关注唐舒砚的动静,适时出现在器材室。
除了他对她抱有热烈的爱情,她想不出别的理由,她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感激、眷念和无限的柔情缠绕她的心怀,她久久未能入睡,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枕上的花朵,仿若心灵已飘忽到他的窗前。
然而第二天,唐舒砚又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跳舞机器人,跟着叶子老师一遍又一遍练习舞蹈,将满腔的柔情压制在心底,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窥视到她的心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唐舒砚愈发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对话,她几乎不与其他人说话,甚至也很少跟杨娜说话,上课认真听讲,课间认真做作业,挤出尽可能多的时间练习舞蹈。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短时间的魔鬼训练和强烈的心理波动,让唐舒砚急剧地瘦下来,她比跳舞前瘦了十几斤,身形愈发跟妹妹唐舒羽相像。
此外,林墨日渐繁密的“骚扰”让唐舒砚烦不胜烦,她察觉到林墨对她有好感。
在唐舒砚留长发的三年里,秦文泽帮她接过许多情书,她每一封都认真读过,她觉得每一份真挚纯真的感情都值得尊重,她虽然从没有回应过任何一人,但是她记得他们冲动、幼稚、强烈而夸张的表达,有些句子甚至化为她小说的一部分。
上高中半年,唐舒砚一直留着寸头,言行举止尽量中性化,然而在她上台跳舞表演后,她又陆续收到不少情书,那些书信大多是趁她不在教室时悄悄放在她课桌里,有些情书没有落款真名,而是附上扣扣号和网名。
他们生动地诠释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一个个极尽溢美之情赞扬唐舒砚的美貌和舞姿,丝毫不在意她的各种失误,甚至还有人连她下场失误也称赞了一番,说她懵懵懂懂、可可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