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中，赵瑞灵徒然感到后颈处一凉，随之而来的是不容忽视的痒意，直将她的注意力往后颈处拉去。

雨滴还在顺着后颈往衣襟里滑去，所经之处激起了赵瑞灵一身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咬住唇肉，才勉强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在刚才那瞬下意识的反应而紊乱的气息被下面的人察觉。

等到那两人走远了些，她才缓缓地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纵然背上的痒意还在，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透过繁密的枝叶，赵瑞灵隐约可见为首那人的面容，可惜有毡帽挡住，也只能看见那人下半张脸。

赵瑞灵眯了眯眼，怎么看那人面相也很普通，这个角度来看，也只觉得那张脸所露出的部分没什么记忆点。

然而下一秒，那人侧过身与称呼他为大哥的人说话，露出另一侧的脸来，赵瑞灵才看见，那人右脸耳廓处似乎有一道伤疤。

赵瑞灵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看来此人没有跟在姜泉身边。”

此时雨势渐大，淅淅沥沥地声音有些吞没两人的谈话，雨滴打在枝叶上，并不作停留，反而顺着间隙噼里啪啦砸在赵瑞灵身上。

不过几息，赵瑞灵便浑身湿透，雨水不仅模糊了她的听力，还粘住了她的双眼。

趁着雨水的声响，赵瑞灵这才敢伸手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随后眯着眼看着那两人快速往马场方向走。

围墙上的烛火原本就暗淡，如今被雨水一打，瞬间熄灭，四周又呈现出特有的孤寂来，一想到里面可能发生的事，赵瑞灵只觉这场面犹如孤魂索命般令人感到不适。

接连抹去脸上的雨水后，赵瑞灵发现守在门处的人纹丝不动，就连刚才谈话的那两人也静静伫立在雨中。

是在等那些所谓的大人吗？

赵瑞灵开始感到身重，衣袍吸满雨水不断将她往下坠，她轻轻挪动了下双脚，下坠感这才好些。

也该感谢这场雨，否则赵瑞灵不敢保证，继续这样待下去，自己会不会被发现。

终于，于茫茫雨雾中，几道黑色身影由远及近，渐渐走来。

原先被称作大哥的人上前几步，拱手行礼：“早已准备好，几位大人画押后可/放心随在下来。”

来人有三个，各个身穿黑色斗篷，根本看不见面容，隔着大雨于雨雾，连身形也不太能看清。

三人全程默不作声，只依照那人的指示行动，当按完手印后，其中一人从兜里掏出一油包裹的东西，递过去，沉厚的嗓音从雨雾中传入赵瑞灵耳中：“赏的。”

那人不做犹豫，抬手接过：“谢大人。粮仓里最饱满最珍贵的粮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各位大人上桌便可开饭。”

看着那几人越走越远，最后传来大门碰撞的沉闷声，那几人消失在雨幕中。

雨势越来越大，迷雾也越来越浓，直让人看不清眼前。

估摸着时间，也趁着眼前的情形，赵瑞灵翻身下树，果断离去。

雨打芭蕉，姜绍云始终看不进去眼前的书，然而他也不能出门，只得继续等着。

只见雨势越来越大，他还是等不下去，虽说早已安排一个暗卫跟着她，但此时也不免感到心急。

他想了想，打算找个时机传来亲卫，再召集几个人手去探探情况，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原本闭合的窗扇骤然被打开，一个浑身都在滴水的身影闯了进来。

姜绍云连忙几步过去，将窗关上，扯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毛巾兜头盖下，接着像揉面团般搓弄着。

赵瑞灵原本被雨水糊了满脸，眼前视线不清，然而没有想到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姜绍云的毛巾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直接让她眼前一片黑暗。

等姜绍云动作停下来，赵瑞灵才开口道：你还让不让我去换身衣服了？”

被这么一提醒，姜绍云才反应过，连忙挪开双手，顺带把赵瑞灵头上的毛巾也一把扯了下来，“抱歉，是我关心则乱了。”

说着他把提前备好的衣物递过去，一脸担忧：“快去换了吧，别被我这么一耽搁，让你感冒了。”

赵瑞灵有些无奈，只好一把接过，同时还不忘说了句：“你现在好像不太会说话了。”

姜绍云见赵瑞灵丢下这句话便朝屏风后走去，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在她身后道：“热水也放好了，我去外间，你先好好洗个澡。”

赵瑞灵听见远去的脚步声，一言不发快速脱掉身上的衣物，连忙钻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感受着浑身的暖意，赵瑞灵有些自言自语道：

“不会说话，但会做事啊。”

姜绍云走到外间榻上坐下，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搞笑，许是想着赵瑞灵说他不会说话了，脸上就一阵臊意，自己从没这样过，这种感觉也是前所未有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后半生不想再经历了。

有些丢脸。

赵瑞灵沐浴时间并不长，为了不太引起注意，一整间屋子只燃了一小支烛火，只够勉强看清眼前的路，隔得稍远些，连人也看不太清了。

等赵瑞灵坐下喝了杯水后，半晌，姜绍云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