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姜绍兴。”

姜绍云并不算太意外，毕竟那天两人才见到过玉棠，然而令他震惊的是赵瑞灵接下来的话：

“准确来说，是三殿下主动来找我的。他带我见了个人，那人给了我两个线索。”

“那人是新丰村民张老三，他今早看见几个人运着尸体出海了。应是在转移。”

说着赵瑞灵拿出那方手帕，将其展开，方方正正的洁白无瑕的一方手帕上，包裹着黑色的潮湿的一团泥物，“而这就是第二个线索。”

姜绍云看着那团不明物，鼻尖隐约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除此之外他没太看出来是什么。

赵瑞灵拿过桌面上的油灯，将手帕放置在火芯上方一段距离，道：“现在混着泥土，又有雨水在，闻不太出来是什么味道。我先将其烘干后，你便知这是什么了。”

那团泥量并不是很多，烘烤一会便开始干巴，而那股刺鼻的味道却反而浓烈了许多。

等确定都烘烤透了，赵瑞灵用手捻起一点放在地上搓了搓，对姜绍云道：“你看好了。”

说着拿起桌上燃着的油灯，火焰一方朝地上而去，只听滋的一声，瞬间燃起一小撮火花，又转瞬即逝。

一小撮灰色烟条蜿蜒而上，又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下再加上那浓郁的无法忽视的味道，姜绍云才算完全明白过来了，他神色震惊，有些不可置信道：“火药？”

赵瑞灵站起身：“没错，就是火药。你还记得发现小柚尸体的那个枯井吗？”

姜绍云立马回想起来：“我记得，那天你也是发现了一点黑色的粉末，所以，那也是火药？”

赵瑞灵点头，神色凝重：“这是刚才在张老三鞋底发现的，当时只觉得这味道熟悉，不敢妄下断言便先带了些回来。没想到，还真是。”

“火药是在码头粘上的？”

“嗯，不仅如此，张老三还在那条船上看见了女子尸体。”

这话一说完，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一时之间氛围凝重。

以姜绍云和赵瑞灵的脑子，将此前的线索与今日的联系在一起，哪还有不明白的。

姜绍云内心犹如惊涛骇浪般翻涌着，令他脸上出现难得一见的铁青，赵瑞灵知晓他这是气狠了。

“那些尸体消失，不是因为尸体上有什么线索，而是被他们拿去装运火药了。”

赵瑞灵也感到不可理喻，那些女子生前遭受折磨，死后还要被无情利用，她感到手抖胸闷，有些呼吸不畅，连忙深吸几口气，勉力平复后，才道：

“小柚尸体的地方有火药，那证明小柚到过这个地方。而如今他们需要将火药运送出去，那么这批火药，一定就在新丰。”

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赵瑞灵接着疑惑出声：

“火药，他们需要火药做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两人心里都不由得一惊，到底是什么事才需要用到这么多火药？

此时此刻，他们才直觉，他们终于窥得这一切事情的核心，而这，就是开王真正的目的。

姜绍云沉默片刻：“或许我们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剩下的，只需要找到那些女子和孩子，就能不告而破。”

这么一说，赵瑞灵才想起来还有失踪的孩童，至今无一人找到，包括尸体。

“火药……孩童……”

赵瑞灵感到自己的头脑中像是有千万条丝线搅合在一块，她越想拆开，反而越缠越紧，一团麻。

但她也明显能感觉到，所有丝线中，有一条能将一些紧紧挨在一起的线条崩开，只需要找到那条线……只需要找到那条线……

她边想着边喃喃出声：“年轻女子用以敛财，开王那么节俭不是因为节省，而是真的缺钱。那么那么多钱，用作何处？”

“女子死后尸体用来装火药运出去，运到哪里？作何用途？”

“至今无一个孩童被发现，那些孩童是否不在新丰？”

她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快要将这些线索串起来了，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就在赵瑞灵大脑停顿时，一旁一道嗓音清晰地传了过来，瞬间打破了她此刻思考得有些宕机的大脑。

“或许火药运往的地方就是关押那些孩童的地方。”

“！！”

赵瑞灵连忙看过去，就见姜绍云脸上带着冷笑：“我想，我知道我那好皇叔打算做什么了。”

姜绍云冷着眉眼，迎着赵瑞灵的目光，冷声道：“先从最近的开始确认。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些女子。今晚无论如何，马场一定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