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乐闲走了之后，高考假也没剩多少天了。几个人又聚在卫景明家的拉面馆吃了一顿饭，听陆颂宜讲一班的提高卷，一下午就这么伴着阳光过去。临走前，陆颂宜收了习题和笔，小声问宁祈言：“你没休息好吗？我知道几种助眠安神的中成药，对肝肾功能都没影响的，回去发给你。”

宁祈言揉着太阳穴：“好，麻烦你了。昨天晚上做梦，有点累。”

陆颂宜很有经验：“失眠多梦，你心事太多。这样对身体不好，更别提学习了。马上高三，先把身体弄好吧。”

宁祈言：“我一直在锻炼，身体还好吧，就是睡眠不好。”

陆颂宜还想说几句，被余淑和卫景明打断：“真的吗真的吗！徐初桐要和夏嫄上一档节目？”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盘问周松朗，惹得周松朗不得不给他们仔细说明情况，三个人声音越来越大，闹得店里的电视都听不清了，还是卫妈妈过来给了卫景明后脑勺一巴掌。

“好了好了，我们不吵了，我送你们出去。”卫景明扶正自己的眼镜，催他们快收拾。宁祈言上前拉住他，说：“卫景明，你每周都是哪几天查大课间？”

卫景明：“哦，一般是周二和周四。但是这次返校之后我每天都得亲自查，还不是教育局的领导要来，纪检部一天也闲不下来……怎么了？”

宁祈言指了指电视画面：“我前两天看了一部她的电影，感觉很好看，想和你聊聊。”

卫景明顿时来了兴致：“行啊！夏嫄所有的作品我都看过！正好你上次帮我要了她的签名，我还没还你什么呢，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尤其是她的成名作《爱情几分熟》，我看过二十三遍，台词都会背！”

宁祈言赶紧截住他的话头：“那我每天上午大课间在楼梯口等你。”

卫景明以为自己高山流水遇知音，满口答应，还说要给他好好分析一番电影里的小细节。宁祈言点着头把他哄过去，心想幸好卫景明追星，从这里入手比较简单，毕竟不知道李然到底是哪天推了卫景明，还是天天大课间都跟着他比较保险。

高考结束了，高考假也随之而去，再次回到学校，六月的天开始热度飙升。说实话跟着卫景明在各个楼层转着查人不算好差事，虽然十三中财气大粗，走廊里也装了中央空调，但是从一楼到五楼爬上爬下两次，还是足以让人出身汗。

连着一个星期，宁祈言都跟着卫景明进行纪律检查，期间并没有碰到李然有违纪行为。但是宁祈言在卫景明大谈特谈夏嫄眼神戏的空档里，瞥到违纪记录表里至少有八个“李然”，违纪事项什么都占点，“校服严重脏污损害学校形象”、“早读迟到”、“晚自习早退”、“上课睡觉”……眼看着就差个“打架斗殴”了。

“……总之夏嫄就是天才演员，你知道吧，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你就说她的眼睛，是不是很有魔力，特别有戏。男女主分开那段，她对着空的联系人列表笑的那一下，哎呦——”卫景明说到这里回味了一分钟，注意到宁祈言的眼神，“你看什么呢。哦，李然啊，纪检部的老熟人了，估计再被抓到两次就得再回家反省了，这段时间竟然没见他大课间才来上学，希望他改过自新了。”

宁祈言：“嗯，是啊。”

那不行，李然要是不违纪怎么回家反省，怎么和金建宇他们联系密切。宁祈言只想让这一切快点发生，面上还是“嗯嗯啊啊”地附和卫景明，晚上回家的时候还被卫景明提醒别忘了下周和他讨论另一部作品。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夏嫄了？”江青宸冷不丁出声，“我记得你不是只看外国电影吗？”

宁祈言叹气：“国内的我就看过她演的一两部——不算很喜欢吧，但是她演的电影还挺好看的。”

江青宸哼道：“要不是你说，我还以为她在宴会上给你喂什么迷魂汤了呢。”

宁祈言哑然：“你看见她和我说话了？她问我名字，还说和我妈妈认识，我们只聊了一点。”

“哦，这样啊。”江青宸笑眼盈盈，“我没想问你们的聊天内容啊，你怎么这么主动就说了，搞得我好像逼问你不让你社交一样，我可没那个意思啊，哥。”

宁祈言被他这么一绕，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张了张嘴：“那我不说了。”

车里光线半暗，江青宸的脸有点模糊。江青葵为了下个月的决赛去准备了，上下学的剩了他们两个，宁祈言坐在江青宸旁边，只顾着思考到时候怎么护住卫景明别让他摔成脑震荡了，等到家才隐隐发觉江青宸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怎么了？”

“没怎么。”江青宸笑笑，“这几天大课间你总是缠着别人，我本来就和你说不上几句话，今天晚上又烦你了，我还是闭上嘴吧，我不说了。”

宁祈言实在搞不懂自己哪里又惹着他了，一会要他说话一会不要他说话，现在又说自己不说话，这话到底要说还是不要说。他没心情纠结这个，这段时间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但是场景太混乱，他醒了就忘，只觉得心口发堵。

这会看见江青宸这副皱着眉的样子，差一点要想起梦里的场景，努力回想，再回神却错过江青宸等他的这几秒钟。宁祈言再叫他，他没回头，赌气般自顾自上楼了。

好难哄。宁祈言默默想，和小时候一样，心思九九八十一个弯，那时候还能哭两声，现在直接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