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嘉陵求婚后大半年,《求水》进入了国际电影节的竞赛单元。
这几年秦檩拿过不少国内奖项,国际规模倒还是第一次。从通知到买机票,她一直处于一种踏在云雾里,飘忽忽的感觉。
直到坐上飞机,她还靠着窗发呆。
“要不要睡会儿?”熟悉的体温靠过来,一只手松松搂住她的肩膀,秦檩回头,朴嘉陵把水递到她唇边碰了碰,“要飞七八个小时。”
“我不困。”秦檩下意识答,喝了一口,对上他温沉的目光。
朴嘉陵安静注视着她,好像在等待她主动开口。
“你第一次提名的时候什么感觉?”
她沉默一下,问道。
话音刚落,朴嘉陵了然地笑了,环着她的手垂下,轻抚她的颈侧:“和你现在一样吧,不过我选择了睡过去。”
秦檩登时挑起眉毛:“那你笑什么?”
“没,”朴嘉陵低头吻在她唇边,声音低如轻语,向她求饶,“你比我稳重多了,我那会儿差点坐错座位。”
知道是安慰她,秦檩敷衍地蹭他脸两下,叹了口气。
“还是得趁早习惯,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着呢。”朴嘉陵抽开手,把眼罩递给她,“要我抱你睡吗?”
他声音不大不小,落在前面演员的耳朵里,秦檩立刻听见了前方传来掩饰的咳嗽声。
秦檩这会儿就要感慨了,这几年自己脸皮被磨砺得厚重不少,至少能面不改色在此起彼伏的咳嗽中接过眼罩,然后微笑地瞪朴嘉陵一眼:“不用了,谢谢。”
视线遮蔽后,秦檩听见朴嘉陵呵了她一声。
的确,他们在家不管睡前睡得怎么分开,第二天早上都是搂在一起醒的,不是她钻进朴嘉陵怀里,就是朴嘉陵从背后箍住她,可能是睡着后汲取热源的本能。
要是有人提问夫妻怎么睡舒服,秦檩觉得他俩都很有发言权,是真的可以总结出一本睡姿大法的那种。
秦檩摸索着伸过去掐了他一把。
朴嘉陵果真是经验十足,睡觉理论并不是空穴来风,眼前一黑,那股被焦躁压抑的困意就翻涌上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觉睡到被朴嘉陵叫起来吃饭,然后又躺下,这回睡不着了。
“还记得我拍第一人格那会儿吗?”秦檩问。
朴嘉陵的手掌放松地搭在她的小腹上,掌心向上,由着她低头捏自己的骨节:“嗯。”
“当时我回酒店,你跟我说你不能喝酒,因为在吃药,我还专门带你去吃了一家很清淡的餐厅,结果你一到云南就跟我喝得天昏地暗,我还忘记拦住你。”秦檩笑,又捏他一下,“你当时故意的吧,说出来给我卖惨。”
朴嘉陵无奈地合拢,也抓住她:“我当时都没想这么多。”
“啊,那喝完酒把我按在门上亲也是没想这么多?下意识就演出来了?”
朴嘉陵若无其事转开头,被秦檩掰回来,逼迫他直视她:“很有心机啊?小橙墨?”
“……”朴嘉陵冷漠地注视着她,把她的手拉下来,“秦檩,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没大没……”
秦檩:“我送你那音响也没见你用几次。”
他俩前几年在北京买了房子同居,朴嘉陵把她送他的定制音响也带回来了,看电影用过两次,现在就放在客厅积灰。
朴嘉陵叹气:“摆着还不够羞耻吗?”
秦檩好奇地睁大眼睛,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你原来是觉得羞耻啊?可我觉得演得很好啊,这可是我的童年回忆……”
实则不然,放在当时确实新潮,现在看诡异特效堆满屏幕,主角大招奇异光波,杀马特发型和非主流妆造无穷尽也……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你再跟我强调什么童年我就现在把你扔下去。”朴嘉陵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在一起久了,朴嘉陵也是懂得威胁她了。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