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亿万光年外的回音。”
和声中,众人齐舞,九个高个儿男生同时震胸、踢腿、转身的样子,赏心悦目。
摄像师似乎格外偏爱商九月,总时不时给他一个怼脸的特写,这搁别人身上堪称“镜头霸凌”的行为,放在商九月身上,却是对神颜的最好见证。那张脸像是天生为大屏幕而生,眉骨撑得起顶光,下颌接得住阴影,任舞蹈动作再激烈,他的表情都不会崩坏。
崔澜从商九月身后绕过来,他的rap咬字清晰得像刀切豆腐,每一个重音都卡在点上。眉眼的笑意,像是得意,又像是挑衅。
副歌开始,由姜霖和白星河双人领舞,宛若镜像般的poping,力量爆发从核心传到指尖,掀起又一阵高潮。
截止到这里,每个练习生都完美演绎了自己的Part,但这毕竟是第一次面对三万人进行表演,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在又一个转身,对上黑压压的人群,霍哲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忘记自己唱到哪里了。
等反应过来,嘴已经比脑子快,提前两拍唱完了他的最后一句。
怎么办,要怎么办……舞台事故绝不能出在他的身上。霍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在伴奏还未走完的这一刻,他脚下一退,把舞台提前给了后面要独舞的商九月。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商九月已从伴奏和人声的错位中觉察到了不对,他余光瞥到霍哲的动作,心下不由一沉,可此时也顾不上其他,空出的两拍,必须得衔接上。
电光火石间,商九月暗暗吸了一口气,屈膝滑行,手掌撑住地面,左手手肘精准地顶在腰侧作为支点,身体则向上挺起,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充满张力的Chair Freeze,停滞两秒,腾空翻转,他稳稳落地到舞台中央,接上原本准备好的独舞。
结尾又是一个炫技般的isolation,关节运转间,头、肩、胸、胯逐节分离,商九月宛若一条美人蛇,在灯光下游走,细碎的光芒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粉。
没人察觉到那两拍的空白。人们在为商九月的精彩表现尖叫欢呼。
沈寻几乎拿不稳手中的相机,她尚且如此,那些坐在前排的观众,近距离看清商九月每个行云流水的动作,只感觉如坠幻境,被迷得死去活来。
谁又能想到,半个月前,商九月还只是一个纯纯的素人,从初舞台亮相的一鸣惊人,到如今站在三万人的体育场中光芒万丈,沈寻怎么会不激动不落泪,这就是她的偶像。
她为他感到骄傲。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九个人同时定格,商九月站在最前面,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转过身,朝台下鞠了一躬,起身,挥手。
沈寻拼命挥着荧光棒,嗓子已经喊劈了,但还是止不住的想喊:“老婆你是最棒的!”
商九月似乎听到了什么,朝她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弯了弯。
沈寻不知道他看没看到自己,但她宁愿相信他看到了。
散场后闺蜜问她:“你刚才哭什么?”
沈寻擦了擦眼角:“谁哭了?是荧光棒的光太刺眼了。”
闺蜜翻了个白眼。
*
迎着工作人员的掌声,练习生们陆续进了后台。
没了外人在场,氛围逐渐变得古怪。舞台差点出了事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碍于无处不在的镜头和收音,大家只能看破不说破。
姜霖看了看商九月:“九月,还好吗?”
商九月正在喝水,顿了下:“我没事。”
但眼尖的人,已经注意到他拿水瓶的手指尖有泛红的肿胀——那是做Chair Freeze时手掌撑地,用力过猛的痕迹。
叶寒走到他身边,声音不大:“那个动作,不在原来的编舞中吧?”
商九月感觉到他们的小心翼翼,失笑道:“真的没事,只是一点小擦伤。那个动作,刚好能用上,就临时加的。”实际上,Chair Freeze正好是二公《梦里人》要用到的一个舞蹈动作,商九月刚刚开始练,所以才会在那一刻下意识地做出来。
可在其他人听来,“临时加的”四个字虽然轻飘飘,但如果那两拍没被填上,今晚的舞台就是一场不大不小的事故。不仅砸了天后的场子,更是砸了造星计划的招牌。
而现在,事故变成了高光,全场的尖叫声是最好的证明。
段维语咳嗽了一声:“今天我们都得谢谢九月,尤其是你,霍哲。”
霍哲靠着墙,心里烦躁,但看着段维语,多少给他一点面子,勉强挤出一句:“……谢了。”
陆辰毫不客气地冷嗤了一声:“一句谢谢就行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被踩中了痛脚的霍哲:“……”
“霍哲,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幸,台下那么多人,总会有人录下来。”不再笑嘻嘻,冷下脸的崔澜,威慑力十足:“我劝你最好还是和节目组实话实说,及时止损。”
霍哲捏了捏指节,啧了一声:“要你说,多管闲事。”转身便走。
白星河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又一溜烟跑到商九月旁边:“九月哥,你那个空中定格的姿势,能不能教我?”
陆辰双手抱臂,由衷道:“你先把俯卧撑做标准了再说。”
白星河:“……你闭嘴。”
大家不禁笑起来。紧绷的气氛渐渐平和。
“九月……”苏逸风轻声道。
“嗯?”商九月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干净,眼睫颤了颤,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以后,”他嘟囔道:“离霍哲远一点。”他像是在下一个预言,“这家伙,迟早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