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势屏冷笑,太子也明白过来,他是故意这么说,好让父皇将质子赐给他。
一时间群臣附议,方势屏拒之不理,朝堂再度乌烟瘴气起来。
太子想起刚刚鲛族质子的神色,有恐惧有茫然,但更多的是悲伤。
是啊,一个孩子,被送往异国他乡,寄人篱下,还要被觊觎被争抢,甚至因为容貌出挑而沦为玩物。换个立场,若是自己如此,那就太可怕了。
于是,太子看向父皇,大声道:“儿臣恳请父皇,将鲛族质子安置在崇安殿偏殿!”
一声令下,全场安静,落针可闻。那之前说方将军祸乱人心的内臣,指着方势屏结结巴巴道:“看,看你干的好事,太子都,都被蛊惑了!”
方势屏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指责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
群臣默然,纷纷看向皇爷,皇爷也知道太子的心意,太子只是想帮帮这个异国他乡的陌生质子。
皇爷的手指敲了敲龙椅扶手,半晌,开口道:“准。送鲛族质子去崇安殿。”
太子回到崇安殿,刚跨进大门,就听得一连串的斥责:“你们怎么做的事?这么多年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太子的墨宝也是你们说丢就丢的?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吗?想悄悄拿到外面去换钱?月俸不够你们花?”
太子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捏了捏眉心,声音的主人看见了他,便走过来理论:“太子,他们太过分了!”
太子无奈笑笑:“没关系啦阿肆,她们喜欢就拿去,反正写字也不费事。”
阿肆气得张牙舞爪:“你就是太宠她们了,这样下去,早晚出事。”
太子拉着她就坐,连连讨饶:“是是是,我宠她们,但是也宠你。”
阿肆想了想,确实是,其他殿的侍女哪能跟主子叫板顶嘴还不受罚?于是乖乖喝了口太子给她倒的茶,不吱声了。
太子见她平静下来,便把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告知于她,阿肆听完眼睛都瞪圆了,她既好奇鲛族之人的样貌,又担心那鲛人对太子不利。
于是,在太子提出要去看看那质子之时,阿肆也吵着要去。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偏殿。
崇安殿偏殿常年无人居住,但是却被打扫了很干净,空荡荡的殿内,一只大水缸突兀的立在中间,甚至还传出阵阵咕噜的水泡声。
太子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水缸,水泡越来越小,然后消失了。
可是他没有等到质子露面,他十分有耐心的守在一旁,阿肆则没有耐心,她一脚踹在水缸上,大声斥责道:“太子殿下纡尊降贵来看你,别不识好歹,出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太子拉住阿肆,温声道:“鲛族质子远到他乡,自然心里难受,阿肆你就不要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阿肆闻言更生气了,“它一个外族,第一次与你见面,你竟然指责我?”
阿肆气得伸手就要把那质子拖出来:“我倒要看看,这鲛族质子是何方神圣,竟然让我家主子埋怨我!”
哗啦一声,从水里钻出一个人,这个人头发很长,因为浸湿了水而贴合身体曲线,阿肆吓了一跳,顿时躲在了太子身后,太子取笑她:“刚刚是你要见它的,如今它出来了,你怎么还怕上了……”
太子的话随着质子的转身而顿住,质子不仅脸好看,身材也……
太子的眼睛下意识移开了她的身体,她她她——竟然是个女孩子!
躲在太子身后的阿肆直勾勾看着她,微微红了脸,不自觉脱口而出:“好漂亮的人啊。”
质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特别是移开了视线的太子。
“多谢太子殿下在朝堂上为我解围,我叫海珏,并不是纯血统的鲛族之人。”
太子挠挠头,开口道:“质子你好,我叫迟雪尽,倒是鹿迟国正统接班人。”
海珏垂眸看着他,开口道:“太子殿下以后就不要叫我质子了,叫我海珏即可。”
“那海珏你其实不用叫我太子……”
“那可不行!”阿肆回神,打断了迟雪尽的话:“你身处鹿迟国皇宫,谁都要叫你一声太子殿下,如果海珏叫你迟雪尽,传出去海珏还能活命吗?就算皇爷不杀她,那些内臣难道不会上奏弹劾?”
海珏看着阿肆,点头道:“她说的对,太子殿下,我只求好好活着,别被你们人族的酷刑折磨,绝对不惹事不多事,每日给我一条鱼就好,如果能换换水,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