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为了套话才这样答应，大可不必。不要再伤他了，算我们求你。他父母早亡，被人卖去乐馆沦落为伶，又遭遇战乱，多亏了那冷姓侠人才能过上这般安生日子。如今的一切于他来讲有多么难得，你能体会？”眼看着到了宅院跟前，老大夫将声音放得更低了些，“言尽于此，之后该怎么做，好自为之吧。”

“谢马叔提点。”金乌站定在门槛之外，扶着木框尽力扯了一笑，“他估计不太想见我，我就先……我去烧些水来。”

老大夫不知道玉笛在外面过的什么日子，那位贵人偶尔会随他前来、帮小城做做这些忙忙那些，看两人融洽要好的样子，他们心里也十分的欣慰。可是，他具体在做些什么，他们却并不知晓。是很危险的工作吗？需要得罪人吗？若非如此，他为何会把自己搞得这般遍体鳞伤，为何会有人贴身“保护”？那位贵人为何不再现身，他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两人闹了矛盾、最终落了分道扬镳的下场？

“……马叔，你说他……失语？”青年手里的血水抖得波光粼粼，“失语要怎么治……他不能……三爷还没回来，他得……他得好好的才行啊……”

“应当是受了刺激所致，花些时间慢慢调养，假以时日，会好起来的。”老大夫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慰，“趁他睡着，你再给他清洗一番、换了衣裳，方才死抓着我不让我碰，也就净了净脸颊手脚。不要让他下地，伤处正在关节，不宜愈合，尽量别让他活动脚腕。我去寻摸一些淡疤的药膏，等结痂脱落，你便给他涂上，用纱布包好，不容易留痕。”

“金乌谨记。”

“还有，他如果吃不下东西，别给他硬塞，吃得少些不碍什么，多餐就是，好言劝劝，他会听话的。”

“知道了，多谢马叔指教。”

“谈何指教，”老大夫摆了摆手，“有事及时过来。”

“好。”

目送老人离开之后，金乌倒掉血水换了新的，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板瞥了一眼，见玉笛睡得安静才迈步走到了床边。哭累了吧，真的是，这会儿眼眶还是红的，跟个兔子一般。嗯……？兔子？眼……眼眶？管他的，反正就像兔子。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话说得倒也没错，谁能想到这文弱兔子还能放倒一派彪形大汉。他估摸着，对方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时疏忽，才导致他的反击有了奇效。这会儿琢磨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早已晚了三秋。若是他一早便答应了人家的请求，人家也不会这样身心尽伤。

他怎么这样瘦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难来的，让人心疼。还是原来的玉笛好些，起码会笑会闹……也能说话。怎么样才能让他再次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