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写恋爱论文啊。
“你买的?”小初俯下身,和那些仿佛在朝她灿笑的美丽花朵对视了一会儿。
余萧弋看她一眼,“酒店送的。”
小初瞬间瞪大眼睛,“酒店还送这个呢?”
余萧弋的眸色在昏暗的房间里尤为深沉,“知道你还问!”
“……”
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别人靠近她又不是她的错,尤其人家还口口声声对她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想法,她连拒绝都没法拒绝,就这她还被那个该死的赵承钰骂自以为是呢,她要是敢大言不惭去质疑他是不是喜欢她,还不被他讽刺到无地自容?那家伙的嘴皮子有多厉害他刚刚又不是没领教……她找不到出口的情绪又该找谁负责?
小初委屈地咬了咬唇,然后就又听见他问了句:“喜欢吗?”
“还……”她本来想说的是——还行,但看了看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到底改了口,“还挺喜欢的。”
她现在预感已经很不妙了,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忍一时风平浪静,她有雅量。
余萧弋轻笑一声,然后就一边看着她一边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了,完全旁若无人的姿态。
小初身体一僵,倏地别开脸,紧张得皮肤都泛红了,“喂,你干嘛?”
可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落在了房间正中那张最不容忽视的双人床上,这酒店的夜床服务未免也太贴心了点,折被角、摆拖鞋、睡前茶,点心水果和助眠熏香这些就不说了,他们竟然……连睡衣眼罩这种贴身物品都帮忙准备好了,一种被什么东西烫到的感觉袭来,她不知道她此刻除了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还能看向哪里了。
“怎么了?一段时间不见就对我这么避嫌了吗?”余萧弋将衬衫丢在一旁的沙发上,突然俯下身来扣住她的下巴,带着点许不容拒绝的意味强迫她看向他:“我只是不想穿着一件全是鼻涕眼泪的衬衫而已,方小姐,你在想什么啊?”
小初这才发现,他衬衫里面原来还有件打底的背心,但事情好像更糟糕了,因为这么一来的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反而若隐若现更有张力了,尤其肩膀和手臂,她感觉他只要愿意,能把她直接从中间折断。
她不自觉吞了吞口水,没吭声。
余萧弋淡笑一声,然后又悄无声息松了手,问她:“所以你今晚是在这边陪我还是回家去?如果回家,我送你。”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东西涌上来,皮肤忽然针扎一样刺痛,“所以你希望我回去?”
“不是希望你回去,是我给你选择的空间。”
“行。”小初忽而一笑,“谢谢你这么尊重我的意愿。”她立刻起身去拿自己的包。
余萧弋站在她身后,唇线已抿紧,“所以你就这么放弃我了是吗?”
小初快被他气死了,手指一直控制不住地抖,“不是你说的给我选择的空间的吗?”
“给你选择,就是放弃我是吗?”余萧大步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所以你和我之间,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极力强求,会不会就是另外一种结果?所以,方太初,你都没有你自己的想法吗?一定要别人追着你走吗?那是不是意味着谁这么追着你都行?最后都会把你圈进他的轨道里去?”
“你有病吧余萧弋?”要不是被他攥着手,小初真想抽他一巴掌,把他抽醒。
他说的这是人话吗?为什么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遇上感情的事,就会这么拎不清?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有病?”余萧弋红了眼睛,“你说得没错。因为我从来不像方大小姐你,从小就是那个唯一的偏爱和选择。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一步步争取来的,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命运就不会眷顾我,如果我不小心做错,命运就会抛弃我,这就是我的生存法则,你不知道吗?”
小初愣住。
相识以来的一点一滴流星一样滑过脑海,她这才知道,原来在外人眼中已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他,真正的底色是这样的。
她和他之间,的确是他追着她的时候比较多,也是他付出得比较多,她从不否认。但她在他心里又是什么?一个没有主见的木偶吗?只能任别人牵着线操纵吗?要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他,她怎么会碰异地恋这种东西!他竟然一点都不相信她爱他完全不输于他吗?
这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连她爸妈都看出来这一个多月她有多焦虑和压抑了,他竟然一见面就开始质疑起她来了。
小初气到根本不想说话,只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是吧?你不敢承认吗,我对于你就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如果我不来北京找你,你就永远不会去香港找我,因为你的学业事业家人朋友,在你心里远比我重要多了。我余某人就是一个你拒绝不了的诱惑而已,但是只要不见面,那种吸引力也就慢慢消失了,更没什么不可替代的,我说错了吗?”
“是,你说得很对。”小初懒得反驳他,“所以我现在能走了吗?”
余萧弋没想到她连解释都不解释,眼泪涌了上来,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松了。
“我们一个半月没见面了方太初。”他有些崩溃,退后一步靠在墙边,“你都不想我吗?”
小初真的不理解失控的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只是蹙着眉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你哭什么?鳄鱼也会流眼泪啊?”
余萧弋瞳孔巨震,“我是鳄鱼?”
小初轻哼,故意气他:“不然呢,一个刚帮家里追回来两百多亿的人,在这表演什么纯爱。”
“OK,我是鳄鱼。”
小初瞪着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就听见他说:“京城的赵家就是什么纯良之辈吗?”
小初有些没听懂:“什么赵家?”
余萧弋轻笑:“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赵承钰的来历。”
小初努力回忆了一下赵承骋那张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脸,但她不知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跟你有关系吗?我不喜欢你,就一定要喜欢他?余萧弋,我还以为我们之间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不需要再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呢,没想到你还是那样。”
余萧弋瞪大眼:“竟然是我的问题?”
“不然呢?”
“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去吃什么饭?”余萧弋呼吸起伏,“要不是我今天来找你,你明天就单独和他出去了是吗?”
小初眯了眯眸子,疑惑道:“谁跟你说单独?”
“刚不是他说的吗?‘我知道你们这些恋爱中的男女对对方单独接触异性这事都挺敏感的’,我没听错吧?”
小初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家伙好像……的确是这么说的?
但当时她也没觉察出哪里不对来啊,怎么现在听余萧弋一解读,也有些怪怪的?
支撑着她的那股气顿时散了,她也学他将背抵在她对面的镜子上,耐心解释道:“没有单独,我主要是请他导师,他就一个陪衬而已。”
余萧弋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敢不信我?”小初蓦地竖起了眉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自证,于是她干脆举起了她的左手,让那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映入他眼帘,“戴着这个做事情一点都不方便,我是为了谁啊,洗澡都不敢摘,生怕弄丢了某人又要发疯?”
余萧弋调整了下姿势,坐到了鞋柜上,双腿微敞,语气有些欠揍,“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之前视频有好几次你都没戴。”
“……”小初噎住,他怎么就那么观察入微?这个东西戴着就是有点不舒服嘛,偶尔摘掉一下也不行吗?
她心思千回百转,却没有想好怎么回他,但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被他腿间某处烫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他脑子里竟然还在想那些东西?
“所以,今天为什么又戴上了?是因为已经被什么人逼到退无可退,不得不把我余某人拿出来做做挡箭牌了吗?”
“余萧弋!”小初面红耳赤,被他气得呼吸都不稳了,然后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三两下就用力把那个戒圈摘下来朝床的方向丢了过去,“还给你!我走了!不用你送!”
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余萧弋失了控,本来浅棕色的瞳仁已经被热带风暴席卷,破碎感和委屈蔓延得到处都是,下一秒,她就被他一把扯回怀中,按坐在腿上,声音极力压着,却仍掩饰不住地颤抖着:“方太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小初开始剧烈挣扎,可越挣扎,那个来势汹汹的侵略感就越无法忽视,她终于害怕了,低头照着他横在眼前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余萧弋吃痛“嘶”了一声,却仍不放手,在滔天的醋意怂恿下,他也失了所有的矜持和克制,一把就将她披在抹胸礼服外面的薄外套扯了下来,又透过对面的镜子看向她的脸,“如果我没出现,你是不是就要像这样被人家拉进怀里去了?”
一整个瘦削的肩膀和大半个光洁的背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中,房间里空调温度很低,小初一阵发冷,忍不住缩了缩,但还是没忍住骂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满脑子情涩。”
余萧弋感觉自己要疯了,掐在她腰间的手逐渐用了力气,“我是男人,当然知道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男人是最急功近利的动物,他们才不会自己不感兴趣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紧实又宽阔的胸肌贴着她的后背压上来,小初忽然有点呼吸不畅,“我无比相信,比如当初的你。”
余萧弋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但你喜欢我,这就是差别。”
小初感觉自己的情绪也被他揉乱了,碎了,看着他手臂上渗着血珠的齿痕,她实在恨极:“少自作多情,关于这件事我要重新考虑。”
“你没机会了。”他扣着她的下巴吻上来,无比粗暴和野蛮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方太初,你是我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是,你别做梦了,好吗?”
说完这句,他就彻底封住了她的唇,再不给任何出言刺痛她的机会,怀里的这个人有多喜欢口是心非,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小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想躲又躲不开,舌尖被他吮得又痛又麻,唇齿之间不知谁的口水弄得两人的下巴都很湿,好几次她没防备,还不小心吞下去不少,呛得她直接咳出声来,好在他不抽烟喝酒,人还是甜的,不然她是真的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直至就这样被她抱着扔在床上,她才惊觉他要做什么,第一次,他疯得让她感到陌生。
酒店给准备的睡袍腰带也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手腕被他紧紧敷在一起时候,她甚至都没敢剧烈挣扎,因为太容易留下痕迹了,她总不能接下来几天都陪他待在这里不出门了吧?
“你喜欢这个,对吧?”余萧弋再次俯下身来,两人隔着极近的距离对视。
小初恨恨看着他濡湿的发梢,只觉得他可恶至极,于是咬着唇没吭声。
直至他的指尖顺着裙摆一寸寸游移上来的时候,她才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余萧弋,我还没洗澡呢!”
“我洗了,就在刚下楼去见你之前。”他笑,带着某种残忍的味道,“我不介意。”
“不要。”羞耻感淹没上来,小初实在承受不住,眼泪瞬间就充盈了眼睫。
更令她接受不了的是,另外一种渴望竟比眼泪还汹涌,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哭什么?”他用牙齿利落地咬开那个小包装,“Babe,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身体,你离不开我的。”
后来根本不知道做了多久,小初就这样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攀上去了好多次。
整张床根本不能看了。
直至她彻底失去了反抗他的力气,他才抱着她去了浴室。
结果就是又被他按在了浴缸边,差点把腰折断。
她唯一没有任他摆布的地方也只剩下,无论他怎么哄她喊出来,又怎么说哥哥想听,她都没有吭声。
“你瘦好多。”他一边掐着她的腰一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把他推进浴缸里溺死的。
伪君子。
瘦好多也没见换来他一丝怜惜,他是怎么有脸说这个的。
后半夜的雨势已经小了很多,房间里的湿度要比平时高,但对余萧弋而言似乎还是不够,因为小初迷迷糊糊听见他极力压抑着咳嗽了好几次,不过她实在太累也太困了,也就没管他。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余萧弋比她睡得还沉,而且还是趴着睡的,一条腿死死压在她的身上,沉得简直是想要她半条命。小初没好气瞪了他一会儿,到底还是心软,没舍得趁机揍他一顿。
目光落在他手臂上已经结痂了的齿痕上时,她的睫毛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然后她才想起他应该还在倒时差呢,难怪昨晚他折腾到那会儿都一点疲惫的迹象都没有,后面还有精力将乱七八糟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才睡。
她的手机已经被他放到了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床头柜上的水杯里还放着昨天的晚安茶。
小初有些渴,好容易将他的大腿从身上推开,可还没等她坐起身来,她的视线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
那枚被她负气丢掉的莫比乌斯环,已经再次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别过头去,想要笑,不知怎么先一步到来的却是眼泪。
这个傻瓜。
昨晚意乱情迷时,竟然还在一遍遍问她:“Babe你遇见更好的人,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种莫名的脆弱,脆弱得甚至有些性感,她终究是没有控制住自己,明知道那个时候她是不应该向他示弱的,却还是饮鸩止渴般吻住了他的唇,一遍遍含混地答道:“没有更好的人了,你就是那个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