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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番外三十[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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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亦玫掀眸看了失魂落魄的小初一眼,到底叹了口气,为这件事定了基调,“我们两家当然统一战线。”

余韬韬说:“赵家欺人太甚。”

方协文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你是想说赵家欺人太甚还是想说我方协文欺人太甚?再说,是你儿子先动的手!可把人家打得不轻!赵家还跑来找我要公道呢!”

小初彻底呆住。

这俩人是要当着她的面吵起来吗?不是,他们两个好歹也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了,怎么还跟哪个草台班子请的临时演员似的?

这也太没格调了吧?

他们之前不是好朋友吗!

怎么一涉及到自己子女的利益,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余韬韬好整以暇的,“你激动什么,我又没说你。赵家还敢来要公道,他们还有没有羞耻心?Theo是我生的,我了解他为人,要不是被欺负狠了,他万不会这么冲动行事。”

小初咬了咬唇。

余韬韬又问:“亦玫年轻时候也不少爱慕者明里暗里想横刀夺爱吧?要是也有人像这个姓赵的似的,全然不把你放在眼里,你们都要结婚了,还敢跑婚礼上抢新娘,你能忍住不揍他?”

一句话,就让空气变成了冰,下一秒又碎裂开来,落了一地。

小初感觉自己也碎了。

她知道他一向离谱,却也没想到他会离谱到这种程度。

她不经意看了黄亦玫一眼,发现她也有些发怔。

萧文然俯身,将一直趴在她脚边的小狗抱了起来,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显然已经丢人到懒得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方协文微不可察挑了挑眉,“我当然忍得住,因为那个外人就不重要,自己爱的那个人才重要,Theo也该静下心来好好理解一下这个道理。”

方协文的语气已不似刚才那么生气,小初仔细品味了一下,甚至还有点,温柔?

只是,这话未免也太冠冕堂皇了吧,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她再次转眸看向黄亦玫,却意外捕捉到她一记白眼,目标正是她老公。

小初嘴角一抽。

看来,她也觉得他冠冕堂皇。

余韬韬笑:“那是因为你顾虑太多。Theo才不到二十二岁,他要是那个时候还能静下心来,只能说明他根本没那么爱方太初,你懂不懂什么是少年意气?该不会,你二十岁的时候也已经老气横秋了吧?”

小初眯了眯眸子。

这帮顶级人类说话是不是都喜欢循序渐进把人往他的逻辑陷阱里带?她此刻严重怀疑,余韬韬前面的所有话,都是为这句话做铺垫的,目的就是替他儿子澄清他的情绪处理问题。

免得方协文和黄亦玫对此有什么误会。

【我生的儿子我最了解,他绝不是什么冲动行事的人,他只是太年轻,他只是……太爱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她思考完,余韬韬就转向了她:“小方太初,别人都可以误解哥哥,你不可以。”

小初沉默。

“你不相信他了吗?”

小初这才说:“我没有,只是我觉得他是什么人,并不需要向全世界解释。”

余韬韬终于满意了,再次伸手端起了茶杯。

方协文却越看他越碍眼:“你把茶杯给我放下。”

余韬韬才不听他的,偏大大喝了一口,“这茶叶确实不错,剩下的我一阵间都带走。”

“才不给你。”方协文走上前,一把护住茶叶盒子,示意黄亦玫,“老婆,快藏起来。”

“……”小初快疯了。

他们俩几岁?

黄亦玫在赵承骋面前谨小慎微的模样猝不及防闯入脑海,和眼前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她有些恍惚。

萧文然轻咳了一声。

黄亦玫也很无语,疯狂给方协文使眼色,“难得哥喜欢,你这么小气干什么。”

方协文仍不撒手:“这是来自武夷山收藏级别的纯种奇丹,最接近母树风味的名丛,真正的岩骨花香,一斤接近十万块呢,他倒好意思。”

余韬韬笑得极得意,“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出来招待我们,看来你对我和文然多少还念着点旧情的,没因为你从小方成了方总就丢了初心。”

小初眼底滑过荒诞,她猜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跟她爸这么说话了。

方协文都被他气笑了:“跟哥没关系,我主要看文然姐和Theo的面子。”

余韬韬叹口气,幽幽说道:“我倒忘了,你一直都只是文然的好朋友,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都坐的女方亲友席。”

方协文的笑一秒就凝在了脸上。

表情变得极为不自然。

甚至还有一丝惊慌。

小初眼尖,发现她爸耳朵都红了。

这……他好像突然又有点少年气了。

小初有些困惑,又转眸去看黄亦玫。

黄亦玫的表情倒是如常,甚至还帮贴心帮几个人都添了茶。

“余韬韬,他是我在上海的旧同事,不坐女方亲友席坐哪里?”萧文然眸色如刀,“今天不是来商量怎么解决赵家的事吗,你一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解决赵家的事……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小初还是很想问问赵承钰,他不是说这这件事不予追究了吗?

怎么还会惊动到双方家长?

打架还叫家长……他还是不是男人啊!

余韬韬向后倚在沙发上,“还商量什么,人家都没想好是不是继续持仓呢。”然后他又转向小初,“所以赵家那个男孩到底长什么样,有照片吗?我倒要看看他哪来的底气跟我家Theo抢女朋友。”

小初呼吸一滞,荒谬感不停从心底涌上来,【这个破恋爱不谈也罢】的念头突然密密麻麻,怎么都挥之不去。

“韬韬叔叔,您是在怪我吗?”她定定看向他,一秒就红了眼尾。

余韬韬似是这会儿才认识到自己说错话,“不是怪你,我又不是他。”他不客气地指了指方协文,“怎么会看不出你和Theo的感情?可是能怎么办呢,余家的根基毕竟不在北京,不比人家有那个地缘优势。”

方协文越听越气:“你少含沙射影,我方协文再不堪,还不至于把闺女推出去换资源。Theo是我姑爷,赵家的事情我自会解决,你要没别的事,现在就可以回香港去了,别在这添乱。我就多余给你们打那个电话。”

余韬韬忽然笑出来,“你姑爷?”

方协文冷哼,“废话。”

“刚才还说是我儿子呢。”

方协文咬牙切齿:“我明儿就让他搬来北京生活。”

余韬韬笑得更开心,“我冇所谓,反正家里仔多,你喜欢送你。”

小初眼泪瞬间停住,她这才发现,余韬韬根本从头至尾都是故意的。

她总算看出来余萧弋骨子里又坏又混又爱引导人的那一面像谁了。

黄亦玫用手指了余韬韬,也笑,“哥你可别后悔,这事儿要真这么定了,我现在可就要叫底下人给仔收拾房间了。”

余韬韬旁若无人地搂了搂萧文然的肩膀,与她相视一笑,“还收拾什么房间,不如我们干脆给两个孩子订婚好了。两家人直接变一家人,也好更名正言顺地一致对外。我老了,总这么跟在他们年轻人惊心动魄的感情线后面跑,心脏受不了,还是联姻让人踏实。”

他!在!说!什!么!

小初瞳孔巨震。

这是不是也太离谱了!

“韬韬叔叔,我们才几岁,订婚干什么!”她恨不得诅咒发誓,“我现在真没有心思更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上,不怕你和文然阿姨知道,我甚至都有点后悔谈这个恋爱了,不是Theo余不够好,他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但是谈恋爱真的太麻烦了,要猜来猜去,要顾及对方感受,还要不停地处理情绪问题,接住对方的一切。”

她苦恼至极,“男人真的是太复杂了,有时候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他就生气了,我还要绞尽脑汁去哄他,我每天接触的那些数学题还没这么难!您不觉得人根本就没有谈恋爱的必要吗?反正相亲市场就在那里,等哪天真想结婚了,再去对接也不迟啊,一个月见他个几十上百个人,从里面挑个最顺眼的,直接去领证就是了,何苦为难自己。”

话音一落,房间里就传来一阵爆笑。

连她亲爸亲妈都没忍住。

她都这么痛苦了,他们竟然还笑她?

黄亦玫叹口气,跟萧文然说:“你看她这么不谙世事,将来可怎么办呢。”

萧文然拍拍她的手,“她不是不谙世事,她只是太聪明了,一早就看透很多事根本没有意义。”

余韬韬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多了好几条:“傻女,正因如此你才适合联姻啊。你不耐烦处理感情上的琐碎,叔叔就用利益把他锁在你们的关系里,然后你就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了,不用再绞尽脑汁去哄他,而且我保证他比相亲市场上99%的男人都看着顺眼,你不觉得这个方案很完美吗?”

小初愣住。

继而又坚定地摇头:“不,这对他不公平。”

几人的笑容都凝在了脸上,看她的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萧文然甚至为此红了眼睛。

小初回忆了一下余萧弋那双琥珀色的深邃眼眸,“虽然不清楚他之前都经历过什么事,但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挺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和无条件的偏爱的,他这么优秀,理应得到那个真的能接住他情绪的人,我不能那么自私。”

萧文然微微仰了仰头,再低头,神色已再无异常:“小时候家里对他的教养的确严厉了些,在我们搬离老宅之前,他几乎没有拥有过一个小朋友应该拥有的童年。”

小初第一次听到这些,一时怔住。

“没办法,他爷爷奶奶对他期望太高,他还没出生,他们就为他请好了家庭教师。对方藤校毕业,在心理学营养学很多方面都有专长,全面负责他的衣食起居,社交礼仪以及智力和情感的启蒙。那时候我们工作都忙,也没有什么育儿经验,后来随着仔仔和妹妹的连续出生,更顾不上他……”萧文然眼底翻涌着愧疚,“所以Theo几乎是她一手带大,一直带到差不多快上小学。”

余萧弋的人生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小初仔细想了想,他好像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方协文和黄亦玫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又默默别开。

“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余珺彦的生母按约定是不被允许和孩子相认的,可那一天,她也不知怎么就进了余家的院子,偏赶上Theo在院子里玩,而那时候她的精神已经出了严重问题……”

萧文然艰难地顿了顿,并没有着重对这一部分进行展开,“总之老爷子非常生气,遣散了家里很多人,其中就包括这个家庭教师。我们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她只有在人前才表现得很敬业,私下里极其没有职业道德,经常丢Theo一个人玩,她……”

萧文然看了余韬韬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但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她当时正在和孩子二叔在楼上私会,而带Theo的工人躲懒睡着了。”

这件事小初倒是听余萧弋简单说过,只是没说到这些,他只跟她说了余珺彦生母的部分。

多年前的小男孩孤独站在空无一人的花园里茫然无措的样子蓦然出现在脑海,她也学萧文然刚才的样子仰了仰头。

但低头的瞬间,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机上,精准唤醒了屏幕。

屏保仍是她小时候穿着小纱裙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灿烂飞扬,似乎能抱到他,已经是打了一场什么值得炫耀一辈子的胜仗。

黄亦玫问:“Theo当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

“你说余珺彦的生母?”萧文然的语气极为不忍,“没有,她把Theo当成了自己儿子,一个母亲,就算神志不清了,又怎么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黄亦玫叹口气,摇摇头,“我是说那个家庭教师。”

“Theo因为她的离开好长一段时间不肯开口说话。就算开口,也总是问姐姐去哪里了,是不是不要他了,说……”萧文然哽住声音,“明明她是全家最爱他的人了,怎么说走就走,又问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处理完家里的事,还会回来看他吗。”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我和他爸爸的确亏欠他太多,也是那件事才促使我下定决心搬离老宅出来单住的,相比之下仔仔和妹妹才算是我们两个亲自一手带大,所以他们的性格也相对开朗和阳光一些,而Theo,有什么想法大多数时候都是藏在心里的,好多事,我们甚至过了好长时间才会知道。”

方协文说:“换成我,我比他藏得还深。”他似是很有些忍无可忍,“不是我说,你们两口子都没做好准备怎么养育一个新生儿,那么早生孩子干什么呢?”

黄亦玫扯了扯他的袖口,示意他缄口。

萧文然看了眼余韬韬,语气里都是怨念,“还不是他家里催的?你们都不知道,余家当年同意他和我结婚的条件之一就是,我们必须在婚后第一时间就开启造人计划。”

方协文第一次对这位他一直有些犯怵的女人出言不逊,“还是你自己乐意,一个全国顶级科技公司的技术部门高管,就算不嫁给他,现在也早财富自由了吧?文然姐,你赶上的可是中国互联网最好的时代啊,结果就为了这么个男人,你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这话说的,未免也太直白,吓得黄亦玫赶紧出言制止他:“方协文,你别胡说八道。”

余韬韬也很不忿,“什么叫我这样的男人?”

萧文然苦笑道:“的确是自己乐意。”她毫无避讳覆住余韬韬的手,有些嗔怪却又不乏温柔地歪头看了他一眼,“并且,到现在也没有一刻后悔过。”

方协文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视线和黄亦玫碰上的那一刻,两人又同时笑出来。

这四个人,是在变相在她面前秀什么恩爱吗?

小初蹙了蹙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在漫长岁月里孤独无助渴望被爱的小男孩,哪还有欣赏别人爱情电影的心情。

“韬韬叔叔,文然阿姨,我还有事,就不能陪你们了。”她忽地站起身,却仍没忘和他们解释,“我和赵公子只有工作上的往来,私下只是泛泛之交,尽管这件事很荒谬,但我必须要说,我对Theo余的心意始终如一,你们的儿子没有爱错人,我也没有。”

说完,她也不管他们怎么看怎么想,转身就走,走之前还没忘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哎,小方太初,你干什么去?”余韬韬也跟着起了身,“去香港吗?”

“不是。”小初现在脑子很乱,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爱是很私人的课题,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修满自己的学分。

此刻飞去香港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是能改变他对北京的环境过敏的事实,还是改变她骨子里根本不知道怎么接住一个人情绪的性格底色呢?

“我回学校,学校节前还有一天课,我不能缺课。”

“哎,小方太初,你们学校有网球场吗?”余韬韬亦步亦趋跟上去。

小初蓦地回过头来,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想起来咱们俩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一起打网球了,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切磋切磋?然后,你再带我尝尝你们学校食堂的经典菜式?”

“……”小初很怀疑他脑子里有什么问题。

现在是切磋球技的时候吗?

她都快烦死了。

萧文然也说:“余韬韬,你有冇搞错啊,今晚不是要和赵承勋和赵承骋吃饭吗?”

余韬韬不以为然,“余董不是请了个级别很高的和事佬帮忙从中劝和了吗?我去不去有什么分别?差不多得了,那个什么赵公子就是个没品的第三者,他们还真以为自己站在什么道德制高点上了啊?要我说,亦玫都不要去,就你和老方去敷衍敷衍得了,再得寸进尺,我就带着人冲到那小子单位去再把他揍一顿,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丢人。”

“……”萧文然张了张嘴,都没想好要会所一句什么能将胸口压着闷气发泄出去。

方协文却再次红了耳朵,声音骤然提高:“玫瑰当然得去!我和,和文然姐一块去这,这合适吗!”

余韬韬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不是旧同事吗?对这种需要打配合的工作早该轻车熟路了吧?”

方协文脸瞬间黑了下来。

小初懒得听他们大人打机锋,只对余韬韬说:“切磋网球是没问题,只是,我们学校最经典的菜式是麻辣香锅,我恐怕韬韬叔叔你,吃完会变成梁朝伟的香肠嘴。”

余韬韬朝她眨眨眼,“那很性感了。”

小初大踏步向外走去,有些没好气,“不是性感,是好笑!”

“好笑就好笑嘛。”余韬韬也跟了上去。

小初一边走,一边给余萧弋主动发去了消息:【到了吗?】

原以为他会像每次那样第一时间回过来的。

可这一次,直到她一路沿着北四环将车从家里开到清华东南门外的停车场,他才不咸不淡地回过来一个……

【嗯。】

他在嗯什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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