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还在为阿炎的隐瞒而生气,此刻看着她一袭白色纱衣,赤脚站在石板上的样子,景飞便什么气都没有了。
她是跟着自己来到此处的,不论如何,阿炎是想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想法让他有些得意。刚要招呼她过来,巷子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快速朝这边狂奔而来。
“阿炎!”,巷内似乎有寒光一闪而过,景飞立刻起身想将她拉到一旁,谁知自己却被一旁的莫景玉抢先拉起退出了巷子。
兴许是因为景飞的惊呼,阿炎对身后已经有了警觉。
身后的脚步声顷刻就到了近前,阿炎没并未回头,而是直接向前面巷子的出口奔去。
主街横贯东西,巷子由北向南,在此处形成一个丁字路口。景飞被莫景玉死死压在主街一侧的墙壁上,根本看不到巷内的情景,情急之下只见阿炎的身影从巷口直接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柄明晃晃的飞剑。
虽说是主路,可左右不过十米宽。阿炎冲出时速度极快,这个距离下根本没有空间减速转弯。
就在景飞以为这只可怜的小山猫要把自己直接拍成画片时,就看到她双手在墙壁上一撑卸去些许力道,而后突然用力,身子紧贴墙壁滚了好几个圈。
笃!
飞剑直接没入砖石,剑身微颤。阿炎身体呈个“大”字,真如画片一般贴在墙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景飞刚要松口气,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巷子中走了出来。
那人背对他们站在月色中,先是看了看主街两边,而后又看看身后的火盆。既没有管这边的兄弟俩,也没有管那边的阿炎,而是直接盘腿坐到火盆旁边,拿起一壶打开了的酒自顾自地喝起来。
不知怎的,景飞觉得那人的身影看起来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一时间有些发愣。
“可累死老子了。”那人喘着粗气仰头狂灌一通,终于抬头看向景飞二人,“看来是赶上了。”
景飞这才回过神来,一股火直往上冲。他就不信了,在自家门口还能被人欺负了?刚挽起袖子想要上去理论一番,身体却再次被一只手压住。
景飞扭过头,看到莫景玉脸色十分平静,半晌后缓缓喊了句:“大哥。”
“大哥?”景飞惊奇地再次看向来人,此刻坐在地上,山匪一般的人物竟然是他们大哥?
那人将空掉的酒壶扔掉,又拿起另外一壶,随意冲他们点头,“这是景飞吧?这么高了。”
果然是大哥啊,景飞也认出了他的面孔,刚才的一腔怒火马上凉了下来,心中叫嚣,是大哥也不能误伤阿炎啊,何况还是个女孩子。于是勉强定了定心神,刚想招手让阿炎过来,就见那人一指,“那是什么东西?”
景飞看看他,再看看阿炎。
什么东西?哪里?阿炎吗?顺着他指的方向,发现果然是阿炎。
景飞心中狂汗,可他不敢明着跟大哥叫板,只能朝阿炎招招手。
阿炎看看坐在地上的那人,再看看景飞和莫景玉,半晌才极不情愿地一步一步蹭过去,路过地上那人时还不忘绕远些。
景飞将人护在自己身后,这才道:“这是我朋友,阿炎。”
话刚出口就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射向自己,心中猛然一跳,这才想起自己大哥的名讳,莫景言。
“又想挨揍了是吧?”
“不不,不是阿言,大哥,我是说阿炎,”景飞忙不迭摆手,将身后的人让出来,“是她,她叫阿炎,还有啊,”景飞有些尴尬,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自己眼前晃晃,“那个,阿炎是我朋友,能不能……额……稍微客气一点点?”
莫景言白他一眼,冷笑道:“朋友?什么朋友?连个姓氏都没有?我看你连她是人是鬼都没弄清楚呢吧?”
这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无非听听也就罢了,大不了将那人的嘴巴撕烂。可那是大哥啊,听说前些年还入了玄门,他不敢去撕他的嘴巴。
景飞和莫景玉同时转头看向阿炎,阿炎也眨巴着眼睛回看过去,双眼在月色下流转着些细碎的光。
“怎么会呢,阿炎这么可爱,怎么是鬼,”景飞将阿炎拉到自己身前,手指戳戳她的脸,而后掌心拖着她的下巴展示给莫景言看,“鬼会这么任人摆布么?”
“啧,你知道什么叫鬼迷心窍么?”莫景言又灌了一口酒,袖子胡乱一抹,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莫景玉朝他微微摇头,只好改口道:“改日我剥了她的皮,你瞧瞧就知道了。”
景飞不依不饶,还想拉着人上前跟他理论,却看到阿炎突然转过身看向主街的另一头。莫景言也突然收了声,朝那边看过去。
此时月上中天,子时已过,街上除了他们几个就再也没见其他人了。可阿炎的表情之严肃,景飞之前从未瞧见过。刚想开口询问,就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紧接着身后被人一扯,人已经被扯到巷子里。
景飞:“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