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月亮终于露了出来,院中满是清辉。
阿炎一双晶亮的眼眸看着布口袋,认真道:“可是怪物在这里啊。”
鸦雀无声,布口袋没有去看她指的方向,却轻笑着站起来。阿炎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杀意,连忙起身后退两步,原本指向屋内的手方向一转,指着面前的布口袋,“你也是怪物。”
会变脸的怪物。
布口袋不置可否,却依旧眉眼温柔,“阿炎姑娘说笑了,在下一介凡人,这屋内是在下的叔父,怎么会是怪物。”说着缓步上前,“倒是姑娘,还未进门怎知屋内有人呢?”
眼见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阿炎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犯了同一个错误。她再一次、轻易地、被陌生人带到了陌生的环境,这个环境似乎还有些危险。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布口袋语气突然凌厉起来,将阿炎吓得又后退一步,同时听到屋顶上传来一声嗤笑。
“喂,我说你好歹一个男人,这样吓一个小丫头有意思么?”
二人同时抬头,只见那人背对月光,看不清容貌,可身形却十分提拔,一柄弯刀扛在肩上,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你又是谁?!”
“你是谁?”
布口袋和阿炎同时问出声,而后面面相觑,原本都以为是对方请来的帮手,现在看来却都不是。
那人飘然落地来到二人中间,看都不看布口袋一眼,只转身面对阿炎笑道:“小姑娘,他不认识老子情有可原,你可不应该啊?”
“老子……”阿炎咕哝一句,看着月光下那张自恋的脸,突然睁大眼睛,“你是那个山匪!”
那人连忙摆手,“啧,肯说话是好事,但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哦,在下刘叩,奉庄大人之命前来保护姑娘。”
“庄大人又是谁?”
“自然是庄羽大人。”
阿炎再次睁大眼睛,“哪个庄羽?”
“额……”刘叩挠头,阿炎再次确认,“是不是那个马夫?”
这下刘叩彻底不说话了,小丫头口无遮拦,她敢问,他可不敢答啊,于是背过身去看布口袋。
到底是一介平民,面对真正的山匪时立马警惕地后退一步。刘叩对自己的威慑力十分满意,将刀抗在肩上越发嚣张,“怎么,怕了?刚才不是很狂么?”
布口袋不语,只是将头歪到一旁,似是不甘心。
刘叩这次可算捏到软柿子了,忍不住变本加厉,还未开口,布口袋却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以额触地,闷声道:“在下不知二位是何方神圣,但叔父并未伤人,还请二位放过我们。”
反转太快,刘叩脑子有些不够用,转头看向身后,却迎上阿炎疑惑的目光,“你也听不明白,对不对?”
阿炎:?
早在宁水镇的时候,刘叩就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姑娘有所耳闻,莫家影卫大费周章查她身世之时自己更是参与其中,对她脑袋不灵光这件事倒也略知一二,眼下看来,不仅脑袋不灵光,反应也是慢得很。
正想着,一旁的布口袋突然起身朝二人狂奔,口中大声道:“叔父!”
谁是你叔父,刘叩被叫得一愣,同时一侧劲风骤起,眼角余光恍惚间看到一个黑影,没等细看,领口就被猛地向下一拽,整个人险些被拽趴到地上,而后眼前一暗,再抬眼时布口袋已经赶到,挡在二人身前。
“叔父你冷静些,莫要如此。”布口袋将来人紧紧抱住,声音都带了哭腔。
原来不知何时,院中多了一个人。那人只着一身白色中衣,像是夜晚睡到一半直接被人拽起来的状态,眼皮半睁不睁,头也有气无力地半垂着,唯有一双手正越过布口袋,努力伸向二人。
阿炎赶紧拉着布口袋起身连退几步,确认安全后才将人放开,却并不在意那个突然多出来人,只是盯着刘叩表情更加疑惑。
刘叩被她瞧得发毛,又因险些没躲过突然的一击恼羞成怒,明晃晃的刀尖直接对准来人,大声喝道:“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偷袭老子,是不是活腻歪了!”
那人被布口袋紧紧抱住暂时动弹不得,口中不断发出“喝喝”的嘶吼,刘叩顿时一愣,看到对方猩红的指甲警惕道:“这人……有些奇怪?”
布口袋于那人而言力量实在悬殊,苦苦哀求道:“你们走吧,求求二位了,在下会带叔父离开,重新寻一僻静之地过活,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话音未落,终于脱力被那人甩飞,身体重重撞上一旁的货架,药材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那怪人弗一获得自由立马又朝二人奔去,为尽保护之责,刘叩抢先一步迎上,与那人缠斗在一处。布口袋过了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擦一擦嘴角的鲜血,看着二人哭道:“求求你不要伤害叔父!”
刘叩一介山匪出身,对上一个普通人原本应该高下立现,为避免伤害无辜,每每出手都是以刀背相迎。无奈对方不知中了什么邪,不仅力气大得很,就连动作也十分迅速。刘叩无法下死手,打着打着就急了眼,听到布口袋为这人求情,不禁骂道:“这怪物怕是要成精,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如今日老子将你俩一起收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布口袋立即崩溃,打算往战斗圈里硬冲,却被一双小手死死拉住,垂眸看到阿炎正不停摇头,认真道:“进去的话,头会掉哦。”
满院寒光凌乱,布口袋只好冲刘叩喊道:“叔父并非有意伤人,只是月圆前后才会如此,求大侠先将叔父困住,在下这就去煎药。”
话音刚落,只听“噗通”一声,原本生猛的怪人就如忽然被抽走了力气,直挺挺后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