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十一回道:“前日清晨已经病逝,十三去太医院问过,说是陶女官早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她的家人呢?”傅攸宁又问。
能威胁一个即将死亡之人的怕是只有家人了。
“她没有家人,是个孤儿,自幼长在宫中。”十一回。
傅攸宁皱皱眉,没说话。
片刻后,她对十一说:“你先退下吧。”
十一离开后,浅婼走到傅攸宁身边,说:“看来,陶女官告诉太皇太后的事情的事情就成了太皇太后的催命符,怕是这女官背后的人都没想到会害死太皇太后。”
“我好奇的是,”傅攸宁看向浅婼,眉眼疑惑,说:“陶女官说了什么连十三都没查出来,邬安常是怎么知道的,又是谁给他递的消息。”
浅婼一顿,这的确是个问题。
太皇太后屏退左右单独见陶云岫,陶云岫又不大可能出卖她的主子,那邬安常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不对。”傅攸宁突然开口,神色一凛,说:“不是单独见。”
浅婼也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不会吧。”
宿昶被傅攸宁关在上京城外荒无人烟处一个宅子中。
进入宅子,打开密室,傅攸宁持灯走进去,身后跟着十一。
宿昶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去,看到傅攸宁时双眸猛地一缩。
竟然还是落在了傅攸宁手里。
邬安常告诉他会阻拦傅攸宁的人,可抓他的人一波接一波,他到底拦了什么?
“宿公公看见本郡主好像很紧张?”傅攸宁的声音如鬼魅般传开,令宿昶心中生气一股惧怕。
他早就听说钱楚言身边的府医落在郡主手中。
后来郡主为了让钱楚言听话还把那府医放了回去。
但没想到那府医没去找被抓住的钱楚言,而是去寻了邬安常的人,宿昶见过那府医一面。
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郡主的手段当真是狠。
他强压下恐惧,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开口:“郡主,你这是作何,咱家是先帝身边伺候的贴身太监,你也敢抓?”
傅攸宁嗤笑一声,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问:“你觉得我怕先帝吗?”
宿昶一怔,刚生出的几分冷静骤然被这一句话打散。
是啊,眼前的可是几次擅闯紫宸殿,逼得先帝寝食难安,梦魇难耐的云宁郡主。
还是一手做局,把曾经位极人臣的卫国公邬安常逼到如今不得不动用底牌保命的郡主殿下。
她身后站着的是她打拼来的战功,是如今高坐龙椅的新帝,是定北侯府,是傅明宪昔日的旧部。
而他,不过是一个奴才,别说现在是他有罪名捏在她手上,就算是傅攸宁没事找事杀了他又有谁会怪罪她?
“公公应当明白。”傅攸宁开口,黑暗中宿昶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到声音:“今日你见到的就算不是我,就会是邬安常,落在我手里,公公应该庆幸。”
是啊,宿昶后退了一步,锁着他的锁链发出声响。
如果是邬安常抓到了他,那他现在已经没命了,因为于邬安常而言,他宿昶就是他的催命符,邬安常的秘密宿昶知道太多了。
但如果是傅攸宁,他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郡主,若我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可能饶我一命。”宿昶问。
傅攸宁声音微冷,不见起伏,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沉到了谷底,她说:“不能。”
带着不由商量的余地。
宿昶闭上了眼,坠入了绝望的谷底。
“寿康宫佛堂中的纸条,是你让人放进去的吧。”傅攸宁说:“除了宿公公,我想不到还有谁在宫中能有这般手眼通天的本事。”
到了这个时候,否认又有什么用呢,宿昶点点头,认下了这桩罪:“老奴都是为了先帝。”
傅攸宁冷笑一声,说:“为了先帝,害死了他母亲?”
这次,宿昶没有说话,又像是无话可说。
“陶云岫陶女官和太皇太后说了什么?”傅攸宁又问。
“郡主,不给予好处就像让人开口,是不是太贪心了点。”宿昶抬头,看着傅攸宁说:“况且此事事关先帝,老奴绝不会开口。”
傅攸宁倒是不在意他的嘴硬,而是说:“你觉得,邬安常会向你一样嘴硬吗?他对先帝可没有似你般忠诚。”
对邬安常而言,先帝只是他向上爬的工具。
说完,傅攸宁也不再管宿昶,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听到身后一阵挣扎,铁链带起刺耳的声响。
“郡主……郡主……”宿昶挣扎着站起身,他喊道:“你要毁了西秦如今来之不易的太平吗?先帝罪名若是昭然天下,今上的皇位也坐不稳,不说西秦境内,诸国谁不想搅乱西秦……”
听到他的声音,傅攸宁身形一顿,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隔绝了宿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