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攸宁摇着扇子,问:“哪个赵娘子?”
姓赵的可太多了。
“就冲撞过您那个赵娘子。”
当时的事穿的沸沸扬扬,在场众人无一不知。
“记得。”傅攸宁又问:“她怎么了?”
“赵大人获罪后,她被江夏赵氏从寺庙接回去了,她本就声名有损,现在父亲又落罪,在上京是找不到好人家了,她家人就想给她在江夏说亲,但赵娘子死活不肯,不愿家人,在江夏闹得沸沸扬扬的。”
赵疏被查出与邬安常合谋,结党营私,被褫夺官身,定了死罪,但罪未至家人。
傅攸宁静静听着,心想不愧是那位心比天高,傲雪凌霜的赵娘子,竟有反抗婚事的勇气。
傅攸宁含笑看着说话的娘子,想听听她对这件事的看法。
小娘子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说完,又看向傅攸宁,说:“郡主,你说她要是抗争成功了,以后我们若是遇到不喜欢的婚事是不是也能争一争。”
原是这样想,看着这一群娘子一个个眨着星星眼等着她的答案,傅攸宁突然想到她第一次出征凯旋后回京看到的场面。
当时,沿街的所有茶楼都被这些娘子们包圆了,欢呼声呐喊声都是在祝贺她得胜,一个个鲜花手帕子簪子从上扔下来,落在她身上……
因为她开了西秦的这个先河,不少人家都开始给家中女儿请武师。
现在的女娘们,琴棋书画做得,射御书数也做得,可以相夫教子,做一个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贤妻良母,但也可以纵马游玩,做一个任意施展的随心之人。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各人也有各人的缘法。
傅攸宁心下感慨,但还是回答来她们的问题:“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认为对待婚事,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以为自己去争,但也要看看自己身后的家人。”
“你我出身大族,有些事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可以争,但也要看看让你去争的人值不值得。”
毕竟,有些情谊稍纵即逝。
慕景在一旁听着,倒很是认同。
只觉是那个认为情易生变的郡主该说的话。
世家贵女,哪有话本子里写的那么自由,遇到个心仪的书生就能私奔,有无尽的家族利益盘旋着。
郡主深知此事,但依旧愿意去争,只是不愿意为不值得的人争罢了。
“所以,郡主是赞同赵娘子的行为了?”有人问。
“说不上赞同。”傅攸宁说:“赵娘子既然敢做,就不会在意旁人赞同与否,她有旁的价值,不该局限于嫁人生子。”
“什么价值啊?”有人好奇问。
傅攸宁想了想,然后道:“这要看她自己想做什么了。”
“我明白了,日后若是真的遇到值得的人,我一定要劝说我父亲成全我。”
“若是家人执意不肯呢?”又有人问:“难不成私奔?”
这次傅攸宁没开口,倒是崔卫慈喊道:“你们刚刚不是说了吗,要争!”
接完他又道:“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们说什么嫁人啊,这好玩的还多着呢,何必一直想着嫁人。”
说完,他就道:“趁着今天天好,咱们下午出城打猎去啊?”
有人应和。
傅攸宁没说话,倚在窗前,看外面的车水马龙,心想刚刚的话。
是啊,总要争一次,不然怕是要后悔终生。
宣浔坐在她身旁,状似无意地提起:“你这两天好像不怎么进宫啊。”
傅攸宁回眸看他,似是察觉什么,来了兴趣,她笑着说:“你关心我进不进宫干什么,难道这宫里有你惦记的人?”
被戳中心思,宣浔有些局促,眼神闪躲,说:“当然有,我阿姐还在宫里呢。”
傅攸宁反驳:“你阿姐的事你问我干嘛,我和她又不熟。”
“……”像是无话可说,宣浔拿起茶杯递到她嘴边,说:“赶紧喝吧你。”
然后就离开了。
傅攸宁把茶杯拿下来,笑着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对十一道:“你递消息进宫,问阿初想不想去打猎。”
“是。”十一领命离开。
十一离开后,傅攸宁百无聊赖地玩着,也提不起什么兴趣,转首间,她注意到慕景竟然寻了个清景地,伏案写着什么。
傅攸宁生了好奇,她越过众人,走到他身边坐下,说:“慕将军好不容易有空出来散心,怎么还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