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见山居后,傅攸宁回头看了一眼,对身旁的十一道:“盯紧她。”
“是。”十一领命,又道:“郡主,晋阳王去刑部大牢了。”
去见邬安常了。
傅攸宁上马,道:“走吧,去看看老友相见的感人场面。”
傅攸宁到刑部大牢的时候傅时牧已经在了,对她做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左边的墙。
傅攸宁听到了旁边的牢房有动静,心下了然,走到傅时牧身旁一起听墙角。
“卫国公,好久不见啊。”晋阳王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邬安常看着被搀扶着向自己走来的人,有些恍惚,面前的人虽然罩了白绫,爷长出了胡子,但已然可见十六年前那个风华正茂少年郎的模样。
只不过,那眼底的神韵,再也见不到了。
邬安常闭上眼睛,许久后又睁开,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他道:“请晋阳王殿下安,恕臣此刻无法行礼。”
浑身被绑着,自然是无法行礼。
“不知晋阳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邬安常问。
晋阳王被搀扶着靠近他,手抚向绑着邬安常的锁链,说:“本是想来向你讨给本王下毒又害死本王阿娘的债。”随后他又叹气,说:“但现在你已经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本王竟不知如何讨债了。”
邬安常笑笑,说:“或许,王爷可以把谋害你的这桩罪名昭告于世,反正,老臣的罪名已经不嫌多了。”
“而且,这可是当今陛下都不敢告之世人的罪名。”
百姓的好奇心探索心是很重的,若是让他们知道邬安常谋害晋阳王,再一想到邬安常和晋阳王无冤无仇,自然会去深究邬安常背后的人。
倒是,只怕会谣言四起,说不定有的猜测还不是谣言。
别说,对他的提议,晋阳王还真有点心动。
可惜,晋阳王说:“不是时候啊。”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王爷,我害了王爷十六年,你就看看我的下场就走了?”邬安常在后面问。
而且还看不见,邬安常心道。
“不然,你想让本王杀了你吗?”晋阳王说,又道:“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说话见,脚步不停,即将踏出牢房门,却听身后又传来一句:
“王爷,对不起。”
晋阳王脚步一顿,随后他转过头,面向邬安常,道:“卫国公,你藏在心底深处那一点微末的善心,既然在你作恶的时候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不如早早舍弃。”
不然,成不了好人,也坏的受折磨。
看着晋阳王消失在眼前,邬安常身子往后一靠,说不出此刻心中是如何感受。
只是,积蓄了十六年的执念,可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晋阳王离开邬安常的牢房后,并没有走出刑部,而是在仆从的搀扶下走向相邻的牢房。
此刻,傅时牧和傅攸宁已经在一张桌子前做好。
一个正襟危坐,一个端庄大方,没有丝毫偷听的窘迫。
晋阳王走进去,也寻了个位置坐下,笑着说:“真是不知两位外甥还有偷听的爱好。”
傅时牧道:“现在知道也不迟。”
傅攸宁看着他,问:“那个女官,是你的人吧。”
那个告知太皇太后晋阳王眼盲真相的女官陶云岫,若无人指使,怎么会在临死之前来这么一出。
傅攸宁查过,陶云岫在宫中待了二十余年,完全有机会被晋阳王收买。
晋阳王笑意一顿,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攥紧,说:“我没想过害死她。”
她,是指太皇太后。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阿娘知道他的委屈,可以帮帮他,但没想到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心中猜想得要印证,傅攸宁垂下眼,只觉可笑。
太皇太后临死前受到的两道重击,竟然与她的两个儿子脱不了干系。
聊到这个话题,晋阳王不想多待,起身就要离开,却在转头之际听到傅攸宁道:
“还未恭喜殿下,复明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