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宁姑姑？”听到自家母妃的解释，凌既明双眸一亮，好像有些激动。

傅攸宁尚未想明白这激动来源为何，就见凌既明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既明给云宁姑姑请安。”

宣渔笑着摸了摸凌既明的头，看向傅攸宁说：“这孩子平时最喜欢听的就是战场上将士保家卫国的故事，最崇敬的就是郡主和定北侯爷了。”

傅攸宁蹲下身，平视凌既明，莞尔道：“看来我与小殿下有缘，改日我带你去见定北侯可好？”

“真的吗？”凌既明眉眼含笑，立刻点了点头。

傅攸宁许久没有起身，却也没有说话，凌既明有些茫然，不知道这位姑姑在想什么。

几息后，傅攸宁再次开口，说道：“初次见面，姑姑送你一个见面礼。”

说着，傅攸宁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凌既明。

凌既明看着面前一看就价值非凡的匕首，心下一喜，却也知道礼数，婉拒道：“既明不敢收。”

凌既明却没有注意到，宣渔在看到这把匕首的时候，瞳孔一缩。

傅攸宁也站起身，说道：“拿着吧，本就该是你的。”

凌既明握着被塞到手中的匕首，转头看向母妃，宣渔此刻已经掩饰好失态，说：“郡主既给了你，你便要好好珍惜，不可辜负长辈一片心意。”

得到母妃应允，凌既明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道：“谢谢姑姑。”

之后，傅攸宁又问了凌既明几句课业便离开了。

宣渔和凌既明亲自将她送至东宫外。

回到殿中，凌既明发觉自己的母妃盯着手中的匕首失神，便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道：“母妃，你认识这把匕首吗？”

宣渔接过匕首，轻抚着，然后说：“这是你父王送你云宁姑姑的及笄礼，也是你父王的珍藏，没想到最后竟然到了你的手中。”

凌既明这次明了，母妃失神是因为想起了早逝的父王。

他斟了杯茶递到宣渔手里，又问道：“既是父王珍藏，为何又要送给云宁姑姑？”

宣渔接过茶杯，道：“你父王与云宁郡主关系亲近，如亲兄妹般，他知道郡主也喜爱这匕首，便将其当做贺礼送了出去。况且……”她叹了口气，接着说：“你父王体弱，难以习武，就算留着这把匕首也是平添伤感罢了。”

听到母妃话中的追忆与遗憾，凌既明心下一定，随即跪伏在宣渔身旁，坚定地道：“母妃，我想习武，想拜云宁姑姑为师。”

听到此话，宣渔惊讶地看向他，心道自己正要言及此事，不想母子连心，竟被儿子先说出了口。

“你且与我说说，你这拜师的缘由。”宣渔不打算直接告知儿子郡主本就有意收他为徒，而是想听听儿子的想法。

凌既明握上宣渔放在膝盖上的手，道：“父王因为体弱而不能习武，是为心中憾事，儿臣身为人子，自当替父王弥补缺憾；况且，云宁姑姑与父王和皇叔还有衡阳姑姑交好，不算外人，由她来教授儿臣，母妃也可安心；最重要的是，云宁姑姑曾亲历沙场，如今又立足朝堂，她所经历的，所领悟的正是儿臣该学的。”

说完，凌既明抬头看向宣渔，接着道：“母妃，儿臣想迅速成长起来，想成为可以保护母妃的人。”

话落，宣渔眼前已经氤氲出雾气，她抱住凌既明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笑着道：“是我错了，不该一直将明儿视为幼儿。”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人便可成长。

母子间又温情几句后，凌既明便退下温习功课了。

宣渔的贴身侍女上前递上帕子。

宣渔接过擦了擦方才沁出眼角的泪水。

贴身侍女提醒道：“娘娘，小殿下虽愿意拜师，但陛下命郡主收徒的背后意蕴不可不深思啊。”

宣渔的动作顿了顿，随后道：“拜师郡主，也算是幸事。”

随着凌瑾宁登基，定北侯府如日中天，傅攸宁如今替陛下做事，也算得是权臣。

“虽是幸事，但就怕树大招风啊，若是臣子们将主意都打到了小殿下身上，那……若是陛下将来有了亲子，咱们小殿下岂不成了眼中钉？”贴身侍女担忧道。

正因为傅攸宁是陛下的人，所以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陛下，她收凌既明为徒，就会让人猜忌陛下的心思。

恍惚间，宣渔突然想起章平太子在世时曾同她说过，凌瑾宁对傅攸宁的上心程度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比不了。

宣渔心中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新帝要虚置后宫？

毕竟以自己对傅攸宁的了解，她是绝不会进宫的。

“若真是如此，那他可是够绝决的。”宣渔喃喃道。

贴身侍女没听清，恐漏了吩咐，问了一声：“娘娘说什么？”

“没什么？”宣渔摇摇头，又道：“左右不论我是宣氏女，还是章平太子妃，我的立场都该是站在陛下这一边。”

既是陛下的意思，她遵从就是，只求为自己的孩子谋一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