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傅攸宁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思索着晋阳王一事,总觉得有什么念头从脑海中划过却抓不住。
她闭上眼睛,企图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中驱逐,已经躺在床榻上半个时辰了,因为心中思绪乱窜以至还没有入睡。
默念了两遍清心诀才终于有了些许睡意,傅攸宁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入梦了,却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兵马!
晋阳王此次入京只带了一队护卫,若真的打算常驻京中绝不可能将自己的安危全权交给这一对护卫。
起初,傅攸宁怀疑过晋阳王或许在上京内外埋伏了人手,又或者是笃定凌瑾宁不会杀他。
但现在,傅攸宁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上京城内早已不是晋阳王的地盘,他在城中的后手无非是一二个人,不太可能留下足以护他平安的人手。
至于上京城外……
晋阳王是在附近州郡之中安插了人手还是附近州郡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呢?
凌瑾宁仓促登基,从前向来不理政事,也甚少关注这位皇叔。
定北侯府这几年也都在和邬安常打擂台,没有分出心思去关注晋阳。
至于永嘉帝,表面上这些年也不太理会晋阳王,但背地里怎么想的尚且不得而知。
傅攸宁突然觉得,当初留下宿昶的命或许真的可以派上用场。
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附近州郡的情况。
傅攸宁起身掀开帷幔,喊道:“十一!”
外面守夜的十一迅速进来。
傅攸宁从塌上站起身的同时吩咐道:“点灯。”
屋内的蜡烛依次亮起,寂静中只有灯芯燃动和纸张摩挲声。
十一端着一杯茶水候在书桌旁,等待主子的下一步吩咐。
傅攸宁写完两封书信后递给十一,接过茶杯后淡声道:“将信件发给十七和十八,让她们迅速行事。”
十一接过信件,领命退下。
没走几步,又听傅攸宁在身后问道:“时南最近在干什么?”
“回主子,三公子听从您的吩咐,一直在礼部打杂。”
“打杂?”傅攸宁问道:“都打些什么杂啊?”
“抄写文书。”
六部都会定时招收杂役帮工,但以傅时南的身份去帮工的实属少见,所以没人敢给他派什么脏活累活。
傅攸宁听后笑了笑,思索之后道:“我记得他两年前就已经入仕,只是一直未得派官。”
傅攸宁和傅时牧从未疏忽对傅时南的教导,傅时南也够争气,虽生性好玩,但天赋极高,到了年纪就参加了科举中了榜。
思及此,傅攸宁打发走十一后又写了一本奏疏,言及朝中官位空缺,该令科举入仕者及早受官。
待一切忙完,已经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傅攸宁再次躺在塌上的时候已经是思绪清明,略微酝酿便以入睡。
第二日,傅攸宁正在用早膳,门外传来略微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有人推门而入。
浅婼走到桌边坐下,说道:“刚刚十九传来消息,昨夜南秦对雨墨发兵了。”
傅攸宁命十一添一双碗筷,又问:“什么由头?”
两国开战,总该师出有名。
“南秦皇宫中有位贵人前两天意图刺杀南秦皇未果,反倒是不慎毒死了南秦贵妃,南秦皇震怒下令彻查,随后便查出这位贵人是雨墨人。”浅婼道。
“南秦贵妃?”傅攸宁问:“什么来头,我怎么这么耳熟。”
对于傅攸宁的关注点,浅婼也不意外,回答道:“是南秦左相的女儿,南秦六皇子桓之遥的生母。”说着,浅婼又看向傅攸宁,接着道:“说来,这六皇子和你还有些渊源。”
五年前,傅攸宁随师父游历到南秦,离开的时候差点被人识破西秦人的身份,幸得这六皇子解围。
傅攸宁不是个喜欢平白占旁人恩情的人,就献策帮他度过了南秦太子的杀局。
自那之后,傅攸宁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去哪都会事先准备好相应的身份,免得再欠人情。
“一箭双雕,这南秦太子还真是会盘算。”傅攸宁淡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