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客人都送走后,崔卫慈回到自己的书房,问小厮燕青:“说说吧,我这五妹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被送到寺庙去?”
去寺庙清修,说的好听是为家宅祈福,说的难听就是被家人驱逐,上京城没有谁是傻子,此事传出去,崔式微的名声如何会好。
燕青凑到崔卫慈身旁,小声问道:“郎君可还记得您九岁那年抱了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去学堂?”
“记得。”崔卫慈刚刚还和人说了这段往事,怎会忘记,他疑惑地看向燕青:“难道就是她?”
燕青点头,接着道:“当年,二夫人连生了两胎都是女儿,老夫人很是失望,也因此对第三胎格外看中,却在生产之日发现是龙凤胎,剩下的就是五娘子和六郎君。”
“这本是喜事,可没想到后来发现先出生的五娘子比旁的婴孩要强健许多,而后出生的六郎君却十分虚弱,刚出生没多久就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没熬过去。”
“大夫说是因为二夫人生六郎君的时候已经有些脱力,生的艰难些才导致六郎君身体虚弱,只要多加调养便可,但有个道士却说是五娘子在腹中时抢夺了六郎君的养分,还说六郎君若要平安长成,离开五娘子或许好些。”
“这不胡说八道吗。”崔卫慈忍不住出声,“这道士前半句或许有些道理,但这后半句是什么胡话!”
同是崔家的孩子,怎么就非得拆开才能养活。
“可老夫人和二夫人信以为真,便将五娘子送去了外祖家,五年后,五娘子外祖母过世,又瞧着六郎君日益康健,便将五娘子送了回来。”
“好巧不巧,被您给带去书院了,因为这是您还挨了一顿打,老夫人向来最疼爱您,便将此事记在了五娘子头上,对她生了恼意,又因为那天不知何故六郎君从假山上摔了下去,磕出好大一个伤口。”
“老夫人也因此认定是五娘子妨了六郎君,便将人给送去了寺庙。这次是因为六郎君不知从何处听得自己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姐姐,求老夫人和二夫人将人接回来了。”
崔卫慈听完前因后果,心中升起一股愧疚,当初自己挨了一顿打,在屋中养了大半个月,后来再没见过那小姑娘,还以为是谁家带来访客的,想着父母已经替自己道了歉,便没有多问,没想到竟惹出这样的事。
“这么说,倒是我害了她。”崔卫慈喃喃道。
“郎君莫要这样想。”燕青劝解道。
“你去我库房里挑几件好东西,给她送几车过去,就说是替我为当年的事赔罪,还有就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给妹妹的见面礼。”
“是。”燕青领命。
“对了,她多大了,叫什么名?”崔卫慈又问。
“回郎君,五娘子名唤式微,和六郎君同岁,今年已经十八了。”
“式微?”崔卫慈疑惑:“崔家这一辈女孩不是从允从女吗?”
就像崔允姝、崔允婵一样。
“五娘子当初被送走是尚未起名,这名字是五娘子外祖母给起的。”燕青回。
连名字都与崔家其他人不同,崔卫慈因此对这个妹妹更为怜惜。
“我记得小六小时候不是个跳脱的性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爬到假山上还会摔下来。”崔卫慈又吩咐:“你去查查。”
“是。”燕青犹豫着说:“只是此时已发生多年,怕是……”
怕是查不出什么。
“左右就是那几个人,就是不查也能猜到十之八九。”崔卫慈转动着书案上的毛笔,说:“你先下去吧,记得赶紧把东西给五妹妹送过去。”
崔卫慈虽然纨绔不爱管事,但深宅大院里的龃龉他只是懒得管,并不是不懂。
和崔卫慈一样,傅攸宁一上马车便问起来崔式微。
“她去见了谁?”傅攸宁问。
刚刚崔式微突然离开的时候,傅攸宁早就派人盯着她了。
十一回道:“十二跟到一半被发现了。”
最擅隐藏行踪的是十六,只可惜今天十六没有跟来。
闻言,傅攸宁没有生气,倒是笑出了声。
“她果然不简单。”
“可要属下去查查?”十一问。
傅攸宁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说道:“去查吧,查查她和慕景有什么关系?”
“主子是怀疑她去见了慕将军?”十一问道。
“不一定是慕景,也可能是慕景身边的什么人。”
傅攸宁本就怀疑慕景今天到崔府的原因,若是与这个崔五娘子联系在一起的话倒是说的通了。
崔允姝会突然到崔老夫人那提出想来阁楼怕就是崔式微在背后操纵。
今日最想在众人面前现身的应该是这位五娘子才对。
她不现身,如何能让慕景与她接触。
只不过,这些暂时都只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