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攸宁刚回府,还没来得及踏进家门,就接到宫里传话,说是让她进宫一趟。
傅攸宁看向来传话的太监,认出那是太子妃身边的人,便也猜到是什么事。
果然,走进东宫,就见正殿上不仅坐着太子妃,身旁还有凌既明。
凌既明一身浅绿锦袍,头发高高竖起,明明只是个稚童,却偏要装出老成之样,瞧着有些好笑。
不过傅攸宁并没有笑,在小辈面前她一向很稳重。
各自问安后又说了几句话,宣渔这才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郡主,你上次同我说过收徒一事,我问过明儿到意思,他说他愿意。”
说着,宣渔还向傅攸宁的方向推了推凌既明。
凌既明也很懂事,走到傅攸宁面前跪下,说道:“还望姑姑收我为徒。”
傅攸宁笑着扶起他,牵起他的手看向宣渔,说道:“此事既是陛下的意思,便将他请过来做个见证吧。”
宣渔点点头,使唤身边的贴身侍女去紫宸殿请人了。
两刻钟后,便听到传唤,凌瑾宁到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听到消息来凑热闹的凌裳初。
凌既明又一一见了礼:“既明拜见皇叔,拜见衡阳姑姑。”
之后,便是拜师礼,凌既明恭恭敬敬地奉上了一杯茶,傅攸宁接了。
礼成之后,凌既明又道:“师父,明儿为了今日的拜师礼特意学了一套剑法,想舞给师父看看。”
傅攸宁欣然答允。
凌既明下去准备,傅攸宁四人就到了殿外的凉亭中闲聊。
“其实我能教他的也不多,这半月里我是翻来覆去都没想好要怎么教他。”傅攸宁有些颓废地道。
毕竟是第一次收徒。
“郡主放心,其实拜师是明儿主动和我提的,他就是想向郡主学功夫,郡主每月抽出几天来教他便可。”宣渔宽慰道。
“是吗?”听到凌既明主动拜师,傅攸宁有些高兴,心下对这个小徒弟又多了几分欢喜。
“其实……”凌裳初靠近傅攸宁,小声道:“我也想学功夫,要不你顺带也收了我。”
傅攸宁看着她眼中的光亮,说出了实话:“幼时我又不是没教过,不说别的,每日两个时辰的马步你扎了几次?如此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没有耐性,你能学成就怪了。”
凌裳初被戳破,撇撇嘴,没再说话。
凌瑾宁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插话,他本意虽不是要傅攸宁教功夫,但每月几次的相处也足以让凌既明学到傅攸宁的行事风格。
况且只要有个师徒的名分,日后凌既明若真的登基也定会善待定北侯府。
四人正聊着,凌既明已经换好衣服提着剑出来了。
他先是对着凉亭的方向行了礼,然后深呼吸了几下后便开始了。
凌既明手腕一抖,仿佛惊醒了什么沉睡的东西,手中的剑在操纵中挥出了一道银光,接着那道银光便活了,像一尾挣出寒潭的银鲤,在空中划出清冽的弧线。剑尖点破凝滞的空气,发出极细微的、丝帛撕裂般的声响。
傅攸宁静静看着,思绪却有些远离,恍惚间,她好像看见的不是凌既明,而是慕景。
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的场景,少年人意气风发,任意操纵手中的剑挥向四方。
只是当时慕景的年纪比现在的凌既明要大一些。
蓦地,傅攸宁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她收回视线,闭上眼,想要将杂念从脑海中驱逐。
某些人,有些太扰乱她的心思了。
片刻后再睁开眼时,傅攸宁眼底一片平静,不见任何情绪,唯在凌既明收剑时浮现一抹欣赏。
傅攸宁看向凌瑾宁,问道:“是你教他的?”
凌瑾宁点头,确实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见过你舞这套剑法。”傅攸宁回道。
其实是当时看见慕景和你一起舞才记住的,不过这话傅攸宁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