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为何会突然提起和亲一事。”傅攸宁道。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后暖色灯笼似将她周身都笼罩在光里,浅杏色的衣摆被风吹起,为这张面容填上了一分淡雅。
桓之远看着她,半晌后才平静的道:“我想娶你,有问题吗?”
傅攸宁皱眉,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南秦太子越发捉摸不透,她开口问道:“为何想娶?”
“多少次,你轻而易举就破坏了我的计划,没有人会想和你做对手。”桓之远静静叙述。
“可你我注定只会是对手。”傅攸宁语气坚定:“况且,你别忘了,南秦皇室和我傅家有仇。”
西秦与南秦早晚会走到对立面,更别提当年四国之乱时南秦丢的两座城池都是因为傅明宪父子。
“俗话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有郡主这等人才入我南秦,我南秦百姓只会觉得如虎添翼。”桓之远不在意道:“夫妇一体,过往恩怨便无需再提。”
用一桩婚事就想改变双方立场,傅攸宁只觉得可笑。
她突然想起宴席开始前与慕景的谈论,他说“若立场无法更改,便是个人的缘法。”
如今她的缘法就是拒绝这桩婚事。
“夫妇一体这种话用不到你我身上,因为就算你我二人成婚,待日后西秦南秦起冲突,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西秦。”傅攸宁澄澈的双眸中荡漾的是坚定的立场。
对于他的话,桓之远付诸一笑,他道:“南秦西秦不一定会有冲突。”
傅攸宁疑惑,问道:“何意?”
“你若嫁我为妻,待我登基,我保你稳坐后位,你的孩子便理所应当成为太子,待日后便让这个带有南秦西秦共同血脉的孩子去一统天下。”桓之远道:“此乃双赢之法,西秦与其去与那些小国合作,不如与南秦强强联合。”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非常吸引人心,若是没有见到即墨暲,傅攸宁说不定真的会考虑一下。
只不过……
“我不干预南秦内政,只不过,太子殿下能确保自己可以登上那至尊之位吗?”傅攸宁问道。
桓之远一愣,却很快道:“十拿九稳。”
傅攸宁一笑,随后将南秦皇室的情况娓娓道来:“据我所知,南秦皇在世的皇子有五位,六皇子桓之遥算是对你威胁最大的皇子,背靠相府,就算你用计除了他的母妃却也不能斩断他的全部势力;七皇子桓之邈是你的胞弟,我姑且认为他对你没有威胁;八皇子桓之迢才十四岁,但她的生母是未央公主,未央皇对他的打算尚且是个未知数;剩下的那位四皇子桓之巡应该是你们兄弟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了吧,母家不显,自己也不得宠,听说至今尚未封王,但殿下你要记得一句话: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永远不要小瞧你的对手。”
“如此算来,殿下的威胁不少,你何敢谈十拿九稳?”傅攸宁反问道。
桓之远的神色逐渐郑重,尤其是在傅攸宁以及桓之巡的时候,旁观者清,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弟弟的防备最轻,或许变故真的会出现在他这,但他的所有思绪都在傅攸宁话落时终止,他看向面前永远云淡风轻的傅攸宁,问道:“郡主的意思是?”
傅攸宁站起身,从他身边经过时落下一句:“待你有十一成的把握时再来同我谈求娶,或许那时本郡主会考虑一下。”
说完,扬长而去。
傅攸宁离开后许久,桓之远突然反应过来,看着她的背影被气笑了,心道傅攸宁果真和殷无虞所言一样,高傲又自信。
傅攸宁离开凉亭后没走几步就又停下了,因为她看到附近树下的某人。
慕景身着官服,缓缓迈步到傅攸宁身边,丝毫没有偷听的无措感,躬身行礼:“郡主。”
傅攸宁眯了眯眼,她走到他面前半步距离,然后抬手亲自扶起他,温声道:“安远将军免礼。”
双手相触的瞬间,慕景一愣,随后迅速收回手,面上却强装镇定。
傅攸宁心下失笑,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与他并肩而走,问道:
“慕将军怎么过来了?”
慕景一时没回,只因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过来。
半晌后他才是找了个借口:“酒喝多了,出来吹吹风,无意走到此处,看到郡主与人谈话,便没有靠近。”
傅攸宁点点头,没在意他话里的漏洞,而是问道:“和亲一事,又或者是合作之谈,慕将军觉得可行吗?”
慕景没有立刻回答,似是在思考,又走了几步,他才开口道:“野心是与日俱增的,得到的更多便会想要更多,南秦此时或许真的是如他们口中所说只想共赢,但待南秦蒸蒸日上之时,一切都是未知数。”
意思是,要提防南秦,拒绝合作。
“就算真要合作,最好我们居于主导之位。”慕景接着道:“就像郡主所言,让南秦皇子入赘。”
傅攸宁被他正经地说出入赘之言逗笑了,她道:“说得对,但南秦有哪位皇子愿意入赘呢。”
所以,这合作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