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傅攸宁突然想到一事,问他:“前几个月,殷无虞在上京城作乱,我本欲出手但被人抢了先,是你吧?”
慕景没有否认,回道:“是,栖夜湖刺杀一事早该和她算账了。”
听着慕景睚眦必报的话语,傅攸宁心道,你要找她报的仇又何止这一件,还有个忘忧之毒呢。
二人又走了几步路,眼看就要回到席上,慕景又突然开口道:“郡主既有心上人,为何不订下婚事,以防他人再利用你的婚事。”
傅攸宁一愣,转头看向他,冷面阎王怎么会关心这种事?
慕景被她看得心虚,有点后悔,赶忙道:“是下官唐突了,郡主勿怪。”
本以为傅攸宁不会回答,却听她道:“我对我的心上人不太放心。”
在她眼里,慕景能白手起家在朝堂厮杀到如今的位置,能豢养一众暗卫,实力强悍到能找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宿昶并把人送到她面前,能把殷无虞直接逼回南秦,还能在崔家安插人手,这一切的一切,都够让傅攸宁疑心他一百回了。
说完,傅攸宁就要回到宴席上,临走前,对他说道:“慕将军‘冷面’的名声已经在我这毁的就剩下些渣了。”
慕景听完,在原地站了许久,知道看到傅攸宁在席位上落座才离开。
没走几步,不出所料,慕景看到了桓之远。
桓之远应该也是要回席上的,慕景与他无话可谈,连礼都不想行,本欲擦肩而过,缺不料桓之远在他面前停下了。
桓之远环顾他周身,随后莫名向他行了个礼,道:“说起来有件事我该向慕将军致歉。”
慕景皱眉,冷冽如冰泉的声音流出:“何事?”
桓之远站定,一字一句的说出往事:“大概是两年前,有人向我买你的命,让我去毒杀你,当时我选的毒名唤忘忧,将军日后可以打听一下此毒,结果是我派去的人得手了,但却无功而返。”
凡争权夺利者都离不开钱财的支持,就像邬安常有琉璃坊,傅攸宁有傅氏名下商铺,慕景有知州商会,而桓之远的敛财工具则是他所建立的暗阁。
暗阁表面上是药材铺子,背地里售卖各种毒药,再背地里则是接杀人单子。
只要雇主肯出钱,暗阁就接单,只是干这行就得遵守规矩,就是不得打听雇主信息。
桓之远对相杀慕景的人非常好奇,但他自己又查不出什么来,就想若是让慕景知道此事,那他之后定会去查从而去寻仇,他一旦有所动作,自己说不定就能察觉什么。
慕景听说此事后确实有些许惊讶,但不多,因为他两年前有一晚确实有些异常,那晚他感觉自己浑身异常疼痛,直接晕了过去,但第二天醒过来却一点儿事都没有,唯一奇怪的就是手指莫名划破了一个口子,他追查了许久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当夜天玑被他派离身边,他只从守在远处的暗卫口中得知傅攸宁进过他的营帐。
倒不是慕景没有本事,只是当夜的战场营地是傅攸宁的地盘,他当然查不出什么。
如今却从桓之远口中得知真相,此刻慕景可以肯定当夜的异常就是因为中毒。
只是为何已经得手,却无功而返。
没等慕景问出口,桓之远已经主动为他解答:
“有人在你中毒之处就发现了,用内力帮你把毒逼了出来,不过我估计那人应该受损不轻,至少她的内力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高度了。”
桓之远的话很轻,但敲在慕景心中却犹如千金。
是傅攸宁。
慕景脑海中冒出这个名字。
可是,为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猛地拢紧,有些喘不过气。
慕景从始至终未发一言,但桓之远却已经达到目的,他道:“慕将军可要好好感谢那人,没有她,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完,桓之远带着笑意往席上走。
而慕景依旧站在原地。
桓之远的话像深夜静水投入的石子,涟漪细微却无法忽视。而后,那无形的波澜骤然扩开,撞碎了胸腔里某种平稳的脉动。
头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极轻微的脆响,像冰层在重压下裂开第一道纹路。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归于一个名字:
傅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