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慕景依旧站在原地,连目光都不曾挪动,却也不曾聚焦,只沉声吐露出两个字,不知是想要传至何处。
但一瞬寂静后,慕景身后的月洞门后缓缓走出一个女子。
那女子云鬓高挽,墨发如檀,发间缀以玲珑珠钗步摇,银蓝交错,流苏垂垂,着一身碧蓝广袖交领襦裙,使得她在夜色下并不惹眼,此刻那灵动的双眸溢出一股偷听的心虚,但更多的的愕然。
崔式微并不意味会被慕景发现,毕竟自己几斤几两重还是知道的,她只是解释道:“主子,我没想要偷听,就是想着不能让南秦太子发现你我的关系才没有上前。”
这句话语与慕景刚刚和傅攸宁解释时何其相似。
慕景不禁有些恍惚。
眼看慕景没有追究之意,崔式微又问道:“刚刚南秦太子说的人,是……郡主殿下吗?”
不知为何,崔式微就是有一种预感,西秦朝堂之上不愿杀他且愿意救他的人怕是只有傅攸宁了。
慕景没有反驳,因为无法反驳,他也不想反驳。
崔式微心下了然,接着说:“难怪两年前郡主突然消失在上京城,据传是在外游历,但若是因为为你逼毒而遭受重创,不得已外出疗伤的话显然更让人信服。”
慕景一时无话,似在思考。
夜风吹过,为慕景本就冷峻的面色更添一份冷色。
崔式微不敢轻易开口,身为他的下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慕景在想什么,只是,不可说啊。
许久后,慕景才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崔式微在脑子里转了八百遍的话语突然就说不出口了,最终只化为一句:“无事,就是看你和南秦太子同时离席,出来看看。”
她本是想问慕景是否对傅攸宁生出了情谊。
只是,她又能问什么呢?
傅攸宁甘冒大险为他逼毒,与他有救命之恩,就算是慕景真的对她动心也在常理之中。
她无权开口。
慕景没有怀疑她的话,只是道:“此事不可外传。”
崔式微行了一礼后道:“主子放心,属下明白。”
随后,二人先后离开,又先后回到席上。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夜宴终于结束了,众人各自归家。
崔式微依旧是坐傅攸宁的车架,由傅攸宁亲自护送回去的,临走时还受了崔氏二位娘子的白眼。
马车行驶在上京城内,车内傅攸宁闭目假寐,崔式微心不在焉。
崔家位于皇城不远的昌玉街,没多久就到了,傅攸宁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这几乎占了半条街的府邸大门。
崔式微正要告辞下车,却被傅攸宁叫住:“今日在席上,你让崔大娘子失尽了颜面,回府后你祖母不会罚你吗?”
崔式微一愣,听出傅攸宁话语中的关心之意,不以为意地道:“没什么,左不过是打几下手板再跪几次祠堂,从我回府以来也受了多次了。”
傅攸宁放下帘子看向她,知道她并不在意这些惩罚,但今日之事终究是她把崔式微拉到自己身边才引起的,是以傅攸宁难免有些愧疚,她道:“也罢,既然答应了崔卫慈要护你周全,那本郡主就帮人帮到底。”
说着,起身就要下马车。
崔式微不解的赶忙拉住她,问道:“你要干什么?”
傅攸宁避开她的阻拦,径直走下马车,道:“本郡主今日在席上多饮了些酒,肠胃有些不舒服,特地来崔府讨杯茶喝。”
话音未落,傅攸宁人已到崔府门前,崔式微赶紧下马车到她身边。
二人站定后,又有一辆马车到了。
是崔家三位夫人和两位娘子。
马车旁还有骑马的崔卫慈。
崔卫慈看到她二人后眼眸一亮,但没有多言,转身下马去扶自己母亲下马车。
崔家女眷看到傅攸宁时也很是疑惑,她们到她面前见礼,傅攸宁亲自扶起了崔大夫人,而后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