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攸宁扭头看向他,眸光灵动,问道:“你当真舍得?”
她不过是在宫宴维护了一把崔式微,竟得了艘画舫,这笔买卖也太值得了。
“自然舍得。”崔卫慈点点头,丝毫不见说谎的迹象:“本公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傅攸宁又将目光投向崔式微,玩笑道:“不若你将五娘给我,我就不要你的画舫了。”
“给你?”崔卫慈疑惑问道,“如何给你?”
傅攸宁煞有介事的道:“本郡主家中有一兄一弟,皆未成婚,我瞧着五娘颇合眼缘,想着拐回家中做个嫂子也不错。”
说完她还笑着看向崔式微,问道:“五娘可以慢慢挑选,看看能否看上我那两个兄弟。”
崔式微:……
“不行不行不行。”崔卫慈猛地摇头,挡住傅攸宁看向崔式微的视线,道:“我妹妹还小,你莫要打她的主意。况且定北侯要常年在云宁郡驻守,三郎又年纪小,如何能做好她人夫君。”
“怎么,你看不上我家的郎君?”傅攸宁佯装恼怒道:“你可知道上京贵女私下里给未婚男子排了个榜,我傅家两个郎君可都是位列前十的。”
“是吗?”崔卫慈还真不知道,他好奇的问道:“那榜首是谁?”又看向崔式微问道:“我在第几?”
崔式微想了想那榜单,兀自笑了,没回答崔卫慈的问题。
“本公主没记错的话。”凌裳初开口道,边说边回想:“榜首是我皇兄,只不过他登基之后无人敢再提此事,便将榜首搁置,榜眼是宣浔,随后便是定北侯、陈大郎君、安远将军……傅三郎和萧家主。”
崔卫慈直听到她把前十的名字念了个遍都没听到他的名字,不可置信问道:“那我呢?”
“这前十都是有功名在身又身份尊贵的,至于四哥你这种空有家世却有纨绔之名的郎君都排在第二列。”崔式微开口毫不犹豫的挖苦他四哥。
但如愿看到崔卫慈失落的神色后她赶忙补充道:“不过在我心里,四哥比他们都好。”
崔卫慈这才阴转晴,帮崔式微拢紧了披风,笑道:“四哥没白疼你。”
崔式微低头笑着,傅攸宁确实从那笑意中看出一丝愧疚。
傅攸宁移开目光,她今日问这么一出,算是看出来崔卫慈对这个妹妹的疼爱是十成十的,但崔式微亲近崔卫慈怕是别有用心。
“时辰到了!快放灯。”凌裳初突然拍了一下傅攸宁的肩膀,兴奋到。
一时间,不管是楼顶上还是窗边又或是大街上,所有人都站起身捧着手中精心制作的花灯,在钟声下一齐松手,放飞。
夜空被千万盏花灯轻轻点亮,像把一整条星河揉碎了撒向人间。灯影层层叠叠,悬在檐角、飘在风里、浮在半空,连成一片温柔又璀璨的光海。
远处街道拐角旁,慕景隐在黑暗中,抬头望向远方,仿佛也在心底默默祈愿。
只是,无人知晓他的愿望为何。
紫宸殿中,凌瑾宁正在批阅一本奏疏,听到报时的钟声时,他动作一顿,随后放下奏疏走到殿外。
宫外的夜空是喧嚣而又热闹的,宫内的夜晚是华丽却又冷清的。
人人都想当帝王,可真的坐上了皇位又能得到什么呢?
凌瑾宁站在冰冷的宫殿门口,身旁禁军侍卫宫女太监齐齐向帝王跪伏,他静默的扫向那些人,最终又退回了殿中。
放完灯后,傅攸宁要送凌裳初回宫,正当她要踏上马车时,十三提醒道:“主子,崔五娘来了。”
傅攸宁回头,看到马车后的墙角处站着一个人,是刚刚在楼顶上眉开眼笑的崔式微,只不过此刻她的脸上没有笑容。
傅攸宁同坐在马车上的凌裳初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十三走过去。
崔式微手上拿着一根发簪,递给傅攸宁,道:“郡主的发簪刚刚落在楼顶上了,五娘特来归还。”
傅攸宁没接,因为这不是她的。
这应该是崔式微为过来找她寻的借口。
“发簪便送给五娘了。”傅攸宁道,又问:“五娘还有何事?”
崔式微将发簪收起,而后敛容屏气道:“郡主可知周家是如何搭上的崔氏?”
傅攸宁眼眸微眯,神色迅速变得严肃。
周家虽有官位,但与崔氏素无交情,竟也能把帮晋阳王把信递到崔老太爷书案上,甚至曾让崔氏生了结亲之意。
傅攸宁早就好奇此事了。
“是崔家的什么人在帮周家?”傅攸宁问道。
崔式微开口,道:“是崔家长房嫡长子,崔卫慈的嫡兄,崔家未来的家主,崔卫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