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梁被带回大理寺监牢后,傅攸宁一直没有去见他。
确实是有晾着他的心思,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现在没心情去和他打嘴仗,因为凌瑾宁已经开始毒发了。
上次浅婼将那副棋盘带回去检查后发现上面确实染了一层毒,却是送进紫宸殿后染上的,且黑白子都有毒。
凌瑾宁说他和桓之远下棋向来是猜先决定执子,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二人都用过。
紫宸殿负责看管棋盘的宫女也没查出问题,所以浅婼猜测问题出现在桓之远身上。
应该是桓之远把毒染在手上,每次执子时把毒留在棋子上,凌瑾宁下次触碰带毒的棋子时自然而然就会染上毒。
又因为这副棋是南秦送来的,桓之远又提出要用这套棋,所以一直没有更换过其他棋子,以至于凌瑾宁日日都接触毒素。
“若是如此的话,那桓之远岂非也染上了毒。”凌瑾宁道。
若说气味是引,棋子是毒,那桓之远既触碰了棋子又闻到了气味,他不应该不中毒啊。
“所以,桓之远为了不让自己死,一定会留有解药。”浅婼边给凌瑾宁施针压制毒素边道:“陛下可有安心些许。”
施完针后凌瑾宁感觉因为毒发而引起的疼痛减轻了些许,他披上外衣,看向屏风后一言不发的傅攸宁,轻声唤道:“念时?”
傅攸宁反应过来,绕过屏风站到凌瑾宁面前,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沈梁那边怎么样了?”凌瑾宁问道。
“抵死不认。”傅攸宁简洁道。
“你不去见见他?”凌瑾宁又看向她问道,声音有些虚弱。
“我为何要去见他。”傅攸宁眸若寒刃,道:“该是让旁人主动来见我才是。”
凌瑾宁知道她说的是谁,敛眸道:“为了一个四品忠武将军,皇叔不会如此沉不住气。”
“谁说只有一个四品将军。”傅攸宁摇摇头,颇含深意道。
凌瑾宁看她故作高深的模样轻笑一声,却转瞬又捂住心口,难耐的咳了一声。
一旁整理针具的浅婼赶忙过来给他喂了一枚止疼丹,苦口婆心道:“别乱动了,这刚施完针,还有,少用些脑子吧。”
凌瑾宁似是被她的话逗笑了,回了一句“有劳”后就谨遵医嘱,靠在了塌上的软枕处。
傅攸宁看着他的模样皱了皱眉,冷意更甚,她道:“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早晚有一日她要将桓之远生擒!
竟然接连两次被他的毒坑到。
傅攸宁离开后,浅婼叮嘱了凌瑾宁几句后也要离开,却被凌瑾宁叫住了,他望着床榻上方挂着的穗子,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他问道:“若寻不到解药,我还有多久可活?”
浅婼提着药箱的手一顿,她有些不想回答这个悲观的问题,但看这面前虚弱却坚定的身影,她有些不忍心,终是开口回道:“若你遵医嘱,少忧少虑,或许还可保得三年。”
“三年啊。”凌瑾宁想着这个时间,许久后低声道:“也够了。”
“陛下……”浅婼皱眉,有心想问些什么,却被凌瑾宁堵回去了。
“还望女郎莫要将我今日之问告知念时。”凌瑾宁看着她道。
怎么可能,我是傅攸宁的人,又不是你的人,浅婼心道。
但看向躺在床榻上那个温润如玉却脆弱如斯的帝王时,她竟点头应下了。
反正,凌瑾宁不会伤害傅攸宁就是了。
半个月后的早朝,又一件震惊朝野的事响彻上京,礼部尚书孙泊衍被当庭捉拿,投入刑部大牢,早朝后所有与孙泊衍来往密切之人也都被彻查,一时间,刑部大牢迎来了不少客人。
原因是,御史当庭参孙泊衍四大罪名:
其一,外交失仪,私下接见南秦使臣,所谋不堪设想,有叛国之嫌,有暗中监管使臣行踪的暗卫为证。
其二,礼仪失职,年前祭拜皇庙时误判时辰,以至祭祀出错。
其三,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收取科考考生和其他一干朝臣厚礼,有府中所搜查出的一众厚礼为证。
其四,也是最重的罪名,科考舞弊,篡改成绩,通过特定笔迹和符号帮助考生,更甚有泄露考题之嫌,有往届受害考生为证。
一时间,朝野哗然。
礼部尚书当庭喊冤,更要以死证明清白,皇帝大怒,命刑部收监,大理寺协同御史台细审。
这一查,竟然还勾出了世家崔氏,崔家长房嫡长子崔卫悉与同样被问罪下狱的礼部侍郎来往密切,已经被收押候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