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王没有说话，直觉她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没开口就是默认。

傅攸宁直截了当：“名单。”

“不可能。”晋阳王也干脆。

若是把那些学子的名单交出去，那就等同于折了他在官员中将近七成的势力。

“若是如此。”傅攸宁无奈道：“那我就只能将沈梁和孙泊衍革职查办了。”

“殿下好好想想，是那些尚未有所作为的学子重要还是已经位高权重的文武股肱之臣重要。”傅攸宁劝道。

晋阳王放在桌下的手再次攥紧，他也再次佩服这个外甥女，更佩服的是傅明宪。

傅明宪的谋略绝不输傅攸宁，但他从来不用，太信任那本就脆弱的君臣之情，最后害了自己，也害了妻子儿女，更是害了身后的将士兄弟们。

坦白说，若是永嘉帝和傅明宪始终君臣和睦，若是傅明宪还活着，他应该不敢做什么。

傅攸宁汲取教训，更为坚韧，也更为不好对付。

一盏茶后，傅攸宁喝茶都要喝吐了，快没有耐心留在这了，晋阳王终于决定了，他开口道：“名单可以给，但只能是一半。”

傅攸宁轻笑，她清楚不能逼人太甚的道理，笑道：“成交。”

说完，立刻站起身，屈膝行礼：“晚辈告辞。”

从来不会寒暄，达到目的就离开。

次日，紫宸殿。

傅攸宁坐在上首龙椅上，傅攸宁和萧望之站在下首。

萧望之蛰伏多年，手中不知握了多少官员的把柄，此次之事如此顺利，还是多亏了他。

凌瑾宁看完这半份名单后抿了一口茶。

毫无意外，这名单上的名字他都没太大印象，晋阳王提供的都是还没有打出名头的学子，有些甚至还没有授官。

“萧爱卿以为，这些人该如何处理？”凌瑾宁问道。

萧望之拱手回道，声音低沉有力：“回陛下，臣以为暂时不予升迁便可，毕竟他们还没犯什么错。”

凌瑾宁认可点头，对这个步步高升的臣子越加重用，他将名单递给赵睿，道：“送去给宣相。”

赵睿接过，随后就往政事堂去。

凌瑾宁又拿出一份加急奏疏，道：“边境传来消息，南秦军已有所不敌，怕是有和谈之意。”

南秦并没有拿出所有兵力去围攻雨墨，又早就被消耗了不少，如今雨墨骤然得了西秦的援军，南秦自然会不敌。

“你们怎么看？”凌瑾宁问道。

“若要和谈，便交出南秦太子。”傅攸宁正色道。

萧望之也附和：“下毒一事，南秦尚未给个交代，若真要和谈也显得诚意不足。”

凌瑾宁在朝臣面前伪装的很好，丝毫不见已经是毒发几次的模样，众人都以为毒已经解了，所以对下毒一事只是义愤填膺，而不认为是血海深仇。

所以萧望之认为应该给一个交代，或是割地赔款，但傅攸宁却坚持要生擒桓之远。

毕竟，若是桓之远不来，她们如何拿到解药。

“朕也觉得，不能让他们如此轻松和谈。”凌瑾宁淡声道。

离开紫宸殿后，傅攸宁和萧望之并肩往宫门口走。

傅攸宁祝贺道：“怕是不久萧大人就要升迁了，我在此恭贺。”

萧望之已经官之刑部侍郎，是西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从二品官员，此次有负责审查孙泊衍一案，功不可没，升迁是早晚的事。

萧望之也拱手，声音一如既往的和缓，却好似染上一丝笑意，他道：“若非郡主深谋远虑，下官焉有今日。”

傅攸宁没反驳这句话，因为晋阳王想的不错，她确实从很早之前就提防他了，而选择让傅时南去礼部……其实是在赌。

她赌晋阳王不敢动其他几部，而会把棋下在礼部这个似虚非虚的部门。

吏、户、礼、兵、刑、工，工部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权力小，晋升路径窄，不然崔家也不敢把崔卫慈安插在工部，毕竟去其他几部惹眼不说怕是还会惹出麻烦。

相比之下，礼部只是看着“虚”，不像户部发钱，吏部管人那么实在，但它管的是规矩、体统和名分，是清流的代表，地位极高，所以晋阳王很大可能会看上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