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攸宁接过茶，缓过来后才道：“两年前受了点伤，这才耽误了。”

闻言，聆叙问道：“伤好了吗？”

傅攸宁点头，又好奇的问道：“师父从前见过慕景？”

聆叙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个，便道：“十六年前，见过一次。”

这也是实话。

并不是他有心要瞒傅攸宁，而是知道的太早便会伤心的太早，况且他了解自己的徒儿，她绝不会对慕景一点提防都没有。

“是师父四处游历时遇到的？”傅攸宁问。

聆叙点头，道：“当年，荒郊野外，偶然遇到。”

傅攸宁没有怀疑。

聆叙看着她的神色，问道：“你怕是还有事要问吧？”

傅攸宁轻笑，讨好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聆叙笑骂一句，好脾气道：“问吧。”

傅攸宁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边道：“想听师父讲讲东秦皇室。”

聆叙接过杯子的手一愣，若不是他知道自己徒儿没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听的本事，他真的要怀疑她听到他和慕景谈话了。

但怔愣只是一瞬，随即就恢复正常，毕竟傅攸宁的聪慧他已经领教过多次了。

浅尝一口后问道：“怎么想起来问这事了？”

“就是好奇。”傅攸宁含糊道。

元宵灯会那晚，慕景把话题有意无意往傅时晏身上拐，还从她口中探听东秦长公主一事，当时酒意上头没多想，事后回想起来就觉出不对来了。

“东秦皇有二子一女，皆是景皇后所出，据传东秦皇与景皇后琴瑟和鸣，伉俪情深，有生死与共之誓，一生从无纳妾，虚置后宫，甚至为了求娶当时已经担任景氏家主的景皇后，甘愿所生长子长女皆随景氏，并立长子景和为太子。”

“临安城破后，景皇后为了让子女逃出生天，不惜自焚于宫中，东秦皇虽已逃出，但我听说，他在安顿好子女后就殉情而死了。”

傅攸宁听后，不由唏嘘：“这东秦皇室，竟都是情种。”

“你只听了东秦皇的故事，怎能以小窥大？”聆叙疑惑。

傅攸宁但笑不语，聆叙也没有追问。

“对了师父，我收了个徒儿，您要有徒孙了。”傅攸宁高兴道。

“那我这徒孙，资质如何啊？”聆叙问道。

“超凡脱俗。”傅攸宁高深道。

凌既明的资质，绝对是随了他那个天纵英才、英年早逝的爹，再加上他娘当初也是上京城有名的才女，有这样的父母，想平庸都难。

聆叙对这个徒孙也乐见其成，笑道：“那你去我库房里给他挑见礼物，算是我这个师祖给的见面礼了。”

傅攸宁高兴应下。

“不瞒你说，师父我也新收了个徒儿。”聆叙也道。

“真的？”傅攸宁惊讶询问：“什么时候收的？是师弟还是师妹啊？”

“也算不得是我正经教出来的，你也知道师父特别喜欢阳城香积寺的斋饭，更爱看那都景，每年都要去两三次，大概是十几年前吧，突然在那碰到个小娘子，与她有缘，就每次去都指导她一招半式，没想到前年竟会在阳城之外碰见她，她还硬要拜我为师。”

阳城？香积寺？十几年前？

听着师父的讲述，傅攸宁有个大胆的猜测，便问道：“我这师妹，叫什么啊？”

“式微。取自《诗经·邶风·式微》。”聆叙没察觉自己徒儿的异样，回道。

“式微？？”傅攸宁惊道，又追问：“不会姓崔吧？”

聆叙看傅攸宁反应这么大，也有些狐疑，但想了想还是回道：“好像是姓崔，不过她说她不喜欢这个姓氏，就没让人唤过。”

“……”傅攸宁对这两个崔式微的关系有了些猜测，问道：“那我这个师妹现在在哪啊？”

“她前不久有事下山了，应该过两天就回来了。”聆叙回道，又问：“念时，怎么了？”

“没什么。”傅攸宁摇摇头，道：“就是觉得……人生何处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