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抑制？”傅攸宁语气中有些不满。

“不瞒你说，就连我现在也没有彻底解毒，血灵草只能保住我的命，并不能解毒。”桓之远摊手，无奈道。

毕竟，给凌瑾宁下的毒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为什么给他下毒？”傅攸宁又抛出一个疑问。

桓之远也没打算瞒他，况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如实道：“想必你也听说了，我那个父皇战前换将，企图攻占雨墨的功劳全部算在桓之遥头上，我自然不能让他如愿。”

傅攸宁神情没有变化，而是道：“我是在问，为什么选择用给吾皇下毒的方式逼西秦出手。”

想逼西秦出手有很多种方式，但给凌瑾宁下毒却是最偏激最玉石俱焚的，他若不走这一步，傅攸宁也不会坚持让他到西秦为质。

这个问题，让桓之远脸上的淡然顿住了，一时无言，或许连他自己都在思考答案，他转头看向窗外横出来的树枝，可注意力却不知在何方。

就在傅攸宁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道：“或许，是因为嫉妒吧。”

傅攸宁皱眉，有些不解。

“凌瑾宁是被自己的父皇托举到帝位的，朝中百官也自然而然以他为首，哪怕他从未经营过，但我却是踏着尸山血海，避过父皇的猜疑算计、兄弟的不停发难才走到今日。”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平民百姓或许会追捧，但与他相同位置的人只会嫉妒，嫉妒到想出手毁了这份美好。”

说到这里，桓之远又把目光放在傅攸宁身上，锁住她的视线，道：“说来，郡主与我才是一路人，你有今日的权势地位不也是自己厮杀出来的吗？”

傅攸宁不理解他的想法，只吐出两个字：“荒谬。”

说罢，就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离去。

“郡主既然能和未央皇合作，为何不考虑考虑我？”桓之远又追问道。

傅攸宁脚步未停，闻言凉薄回道：“因为你还没有与我合作的资格。”

傅攸宁走后，桓之远嘴角划过一抹兴味的笑意，收好二人用过的茶盏，目光再次看向窗外的枝头。

恰好，一只飞鸟停落其上，引得脆弱的枝头吱呀作响。

之后的几个月，桓之远一直都很安生，配合放血，十二也看过，确定他的血的确可以入药。

是夜，傅攸宁沐浴后换上一身舒适的浅杏色长袍，面料轻薄如纱，带着细腻的暗纹提花，在光影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肌肤莹白似玉，眼尾微微上扬，流转间带着几分温婉又不失灵动的气韵。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丝顺滑如瀑，没有一丝凌乱。两侧鬓角垂落几缕柔细的发丝，增添了几分温和。

走出舆洗室后，傅攸宁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被她随手放在塌上的木槿玉佩。

脑海中不由闪过当日慕景给她俯身带上玉佩的场景。

虽然已经过了少女情窦初开的年岁，但那样异常的举动还是在傅攸宁心间划过一股热泉。

她走到塌边，拿起那枚玉佩，又走到桌前坐下细细打量。

她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呢？

这玉佩有对慕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值得他日日佩戴，从不离身。

又为什么突然送给她？

正当傅攸宁疑惑不解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傅攸宁猜到是谁，便没有在意。

下一刻，傅时南推门而入，嘴里说着：“阿姐，我不想去礼部上值了。”

傅攸宁把玉佩放在桌子上，责问道：“谁准你大晚上闯我房门的？”

“我也不想大晚上来啊。”傅时南抱怨道，说话见人已经走到傅攸宁桌前，他接着道：“我是现在才被那个萧望之放回来。”

“马上就到年节，礼部忙些也正常，你去年怎么不抱怨。”傅攸宁道。

“我去年不过是个小吏，哪知道要这么忙。”傅时南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