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崔家把“崔式微”送回阳城,却不料路中马受惊,“崔式微”摔落悬崖,众人都以为她死了。
以至于,崔卫慈如今在崔家发疯。
这自然是随泱算计的一环,但除了早知她身份的傅攸宁,谁又能猜到。
“我怕……崔卫慈会去香积寺找我。”
到那时,她人不在香积寺,必定露馅。
“就没想过,给他留一封信向他坦白,哪怕是告别也比如今好些。”傅攸宁轻声道。
听到这话,随泱一顿,挣扎后道:“只有传出死讯,才能绝了我对他的念头。”
不是崔卫慈对她的念想,而是她对崔卫慈的念头。
傅攸宁轻叹口气,肯定道:“你喜欢他?”
随泱没回。
“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傅攸宁又问道。
“他自始至终都视我如妹妹,兄妹之间,怎会生出情念。”随泱落寞道。
“那若是他早就知道你不是崔式微呢?”傅攸宁说出那些她不知道的事:“他不慎偷看了你传往阳城的信,虽不知你确切身份,但他早知你不是崔式微。”
哪怕如此,也一直在护着你。
闻言,随泱心中一紧,手不自觉攀上了石桌的桌檐,问道:“当真?”
“自然为真。”傅攸宁道:“他亲口告诉我的。”
一时间,随泱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傅攸宁也没有再多说,而是皱眉端起桌上已经不烫的药丸,一饮而尽。
在她放下碗的时候,随泱就已经收拾好情绪了。
傅攸宁挑眉,问道:“想清楚了?”
随泱点头,道:“若还有相遇之机,我定会问个清楚。”
傅攸宁轻笑,不置可否。
“这个宅子,叫止水坞?”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目光移向远处的曲水流畅。
“是。”随泱道:“是殿下所起。”
“可有缘由?”傅攸宁又问。
“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随泱话头一转,看向不远处屋舍上方牌匾上的“雍华”二字道:“这雍华阁的由来我倒是清楚。”
傅攸宁再次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止水坞建成之初,殿下懒得给府上每一处宅院命名,我父亲便将此事揽了过来,但也没费多少心思,就是将东秦皇宫许多宫殿之命沿用过来。”
省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警醒慕景莫忘国仇家恨。
听到这,傅攸宁也大概明白过来,但依旧没有开口。
“东秦皇宫之中,宫殿庙宇数不胜数,但其中最盛名最尊贵的当属陛下所居的宸佑殿和……皇后殿下所居的雍华殿。”
“你说,殿下让你住在此处是何用意?”
话落,随泱期待的去看傅攸宁的神色,却并没有观察出什么,只见傅攸宁将目光投向一旁假山上的流水,似在放空。
“郡主?”随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你听清我在说什么了吗?”
傅攸宁这才有看向她,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他还不打算来见我吗?”
明日,便是她的归期。
这几日,慕景于衣食住行上从不亏待甚至处处尽善尽美,也没有东秦官员来烦她,只是偶尔让随泱来监督她喝药,同她说话解闷,天玑也常来与她逗趣。
更没有拘束她的行动,无论是止水坞还是临安城,她都可以自由行动。
只是,从不来见她。
傅攸宁不明白,他在躲什么。
这个问题,随泱答不上来,因为她也不知道慕景到底什么时候过来,还会不会过来。
她正打算搪塞几句,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稳而有力,似是已经准备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