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泱下意识转身,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站起身俯身行礼:“殿下。”
傅攸宁自然也看到他了,但她没有动作,似是并不在意他的到了。
慕景对随泱道:“你先下去吧。”
随泱看了傅攸宁一眼,见其面无异色,心想二人应该吵不起来,便应了一声:“是。”
片刻后,随泱的身影就消失在雍华阁。
慕景坐在傅攸宁对面,自顾自斟了杯茶。
他身后跟着的天玑随之将一个托盘放到石桌上,里面放着几碟糕点。
“郡主,这些都是东秦的小食,甜而不腻,可为郡主解汤药之苦。”
听到天玑的话语,傅攸宁暗自思忖,这几日她这里的甜点蜜饯从没断过,慕景怎么会特意又送来几碟糕点。
好奇之下,傅攸宁拿起其中一块放入嘴中,入口的瞬间,她就明白过来慕景的意思。
这糕点的味道,她记得。
“上京城的春夏斋和秋冬斋是你的产业?”她问道。
当年太皇太后薨逝之时,尚食局一个典膳给她献了春夏斋的点心,自那之后,那家点心铺子她常命人去买,味道自然不陌生。
若春夏斋是慕景的产业,那当初那碟金叶酥怕是他送来的。
对于傅攸宁的疑问,慕景并不否认,声音更为镇静:“不仅如此,平安客栈也归我所有。”
这下,傅攸宁是真没有吃点心的心思了。
平安客栈是西秦遍布范围最广的客栈,若为慕景所有,那西秦又能瞒过慕景多少事。
“为何告诉我这些?”傅攸宁不明白。
他不怕她回到西秦之后剪了他的眼线吗?
“因为……我不想再与你有所隐瞒。”慕景看着她,双眸间是傅攸宁不曾见过的深邃。
她也在看着他,有时候不必挑明便自知对方之意,只是,明白了又能如何呢?
傅攸宁似是逃避般垂眸,她从腰间拽下一枚玉佩放到石桌上,又将其推到慕景面前,声音平静无波,道:“物归原主。”
那玉佩上雕刻的是白泽,赫然是慕景送她的那个生辰礼。
从前不知它所代表的意义,尚且能毫无负担带在身上,如今她实在不知如何面对他的心意。
果然人都是不能自医的。
她可以平静且坐观全局去劝解随泱和崔卫慈,却无法疗愈自己。
慕景看着桌面上的玉佩,神色晦暗不明,正午的日头照在上面,显得不太真实,“你是何时……知晓这玉佩的来由?”
“我离开上京城前,阿沅意外在我大哥房中翻出一个旧箱笼,里面放的都是一些我大哥的旧物,我大都识得,唯有两枚玉佩从未见过,再想起我大哥和景黎殿下的旧事以及阿沅的身世,便猜出这应是东秦皇室之物。”傅攸宁解释道。
当年,景黎与傅时晏机缘巧合下相遇相知,最后相爱,又或者说是傅时晏先动了情,求得傅明宪的同意,本以为是再无阻碍,却不料景黎念着复国之念,不愿连累傅家,二人自此分离。
再见,便是天人永隔。
“我阿姐决心将此事掩埋,勒令不许提起,是以我从来不曾知晓此事。”慕景又将玉佩推到傅攸宁面前,道:“你大哥都能留下阿姐的玉佩,难道你就没有本事收我的吗?”
傅攸宁看着他装傻,目光停顿。
若只是一枚玉佩,她有什么不敢收的。
但这玉佩意味着什么,他最清楚。
他今日是定要挑明此事。
“我不会嫁人,更不可能嫁你。”傅攸宁直截了当。
如今西秦内忧外患,婚嫁之事她暂时没心思去想。
见她终于不再逃避,慕景神色缓和,并没有因为傅攸宁的拒绝而不虞,而是声音和缓,念出那句:“维子之故,使我心倾。”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傅攸宁想起自己曾经写的那首饱含深意的诗句,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这话,确实是她暗藏在诗中的。
只是,当时她也没想到慕景的身份会令她如此难办。
早知如此,当时她绝不会毫无顾忌的撩人。
“念时,你喜欢我。”慕景看着她略带尴尬的表情,收起笑意,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