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问,是肯定。
“那又如何?”傅攸宁摩挲着面前的玉佩,感受上面的白泽纹路,只一瞬的不自然便又恢复平淡无波:“我并不认为我对你的喜欢会大过我对家国的责任,我更不可能为了你远离故土,来到一处我从未涉足的土地。”
“当初,桓之远在西秦大殿上请婚,你可还记得我的回答是什么吗?”傅攸宁把玩着玉佩,看着他问道。
慕景回忆了一下,便猜到她要说什么,竟是有些高兴。
当时,她说的是:“若南秦愿意送一个皇子到我府上做侧室的话,可。”
她还说:“正室之位是要留给心上人的。”
“我承认,若要我嫁人,那我选的人一定会是你,但……不知二殿下愿不愿意放下你的尊位,随我到西秦生活?”傅攸宁微抬头,神色高傲,眼眸明亮。
“好啊。”慕景没有犹豫,眸若含笑。
傅攸宁被他这春心荡漾的笑意晃了眼,片刻怔愣后,反驳道:“东秦皇室如今只剩你一人,你便是想舍,也舍不了。”
“念时忘了吗?。”慕景语调轻柔,迎着日光,竟是让他那原本冷硬的面容填上几分柔和,他提醒道:“东秦皇室从前是只剩我一人,但现如今,可还多了一人。”
难得的,傅攸宁露出些许疑惑又不敢置信都神色。
东秦皇室血脉,除了他,便是……阿沅。
“你疯了?”傅攸宁惊讶道:“阿沅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慕景并不认为年龄是个阻碍,他解释道:“我皇祖父九岁登基,我皇兄三岁封太子,刚识字便被抱去旁听朝政,八岁之时已见明君之相。”
“更何况,我听闻你收凌既明做徒弟,教他帝王之术,授课之时,阿沅常常在场,想必也耳濡目染不少,再者,我已将东秦朝臣清理的干干净净,阿沅来日登基,必是一片清明。”
也许是日头太大,噪声太多,傅攸宁竟觉得听得耳朵嗡嗡的,越听越惊,最后只是道:“你这样,我有点不放心把阿沅送过来了。”
她精心教养,悉心爱护了八年的侄女,他竟然要让她年纪轻轻就去面对朝堂上那些烦心事?!
怎么着也要再过几年,待阿沅长大些再说啊。
“你放心。”慕景安抚道:“我不会害她的,倒是你,不知是否说话算话,若我能舍下尊位,你便……”
“行了行了。”傅攸宁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我兄长深陷囹圄,我没有心思和你在这里说这些废话。”
“好,这些事可以容后再议。”慕景点点头,并不打算逼她,他站起身,走到傅攸宁身边,拿起桌上的玉佩递给她:“但这玉佩你要贴身带着,不可丢弃。”
傅攸宁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看清他眼中的执拗后也懒得和他作对,随手拿过玉佩应下。
慕景满意了,又道:“对于我这个人,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傅攸宁正把玉佩在腰间系好,闻听此言后思索几秒道:“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当初害死景黎殿下的人,是谁?”
这是傅时晏生前最想知道的问题,景黎死后,他一直郁郁寡欢,一心念着为其报仇,却始终不得其所。
这也算是慕景的伤心事,他停顿几息,而后才道:“是司徒罗,当初东秦城破便是他私通外敌所致,后来他探得我兄妹三人逃出生天,便一直追杀,之前,也是他通过暗阁给我下毒。”
傅攸宁点头,虽只听只言片语,却也明白许多。
“第二个问题,几年前,你我同去乔郡捉拿钱楚言,期间你失踪了一天,你去干什么了。”傅攸宁探究的看向他,又补充道:“若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慕景却并不在意,开口道:“你可还记得,我大哥是在何处遇害的?”
“乔郡信城。”傅攸宁脱口而出,说完此话便意识到什么,猜测道:“莫不是太子殿下在信城留下了什么?”
慕景对于她的聪慧已经并不惊讶,只是点头道:“是东秦的传国玉玺。”
这些年,慕景将东秦旧臣都联络的差不多了,这些人也都认他为主,是以这传国玉玺于慕景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毕竟那只是一块石头,有人承认它,它才是玉玺。
但司徒罗却也听到风声,到处搜罗,毕竟他是以东秦之名建国,若是手握传国玉玺,必能坐视天命之言。
慕景厌恶麻烦,便先下手,将传国玉玺取了回来。
傅攸宁在听到“传国玉玺”四字后便知晓轻重,虽然惊讶东秦的玉玺竟然在西秦藏了这么多年,却到底没有多问。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名字,是什么?”
东秦的国姓是“韩”,长公主和太子随母姓为“景”,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慕”,所以慕景的名字必是假的。
似是问到了慕景心坎上,他心情很好,周身似融上暖光,含着笑意开口:
“我姓韩,名慕景,字九韶。”
“‘箫韶九成,凤皇来仪’的‘九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