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慕景的路上,天玑没忍住,问:“郡主,您怎么确定树上那几个是我们自己的人,万一是旁人派来的贼人呢?”
傅攸宁微微一笑,边走边说,“若是贼人,那大白天埋伏在书上就只有两个目的,一为窥伺,二为刺杀。”
“但刚刚那个院子是外院,且极其偏僻,一墙之隔便是府外,你家主子无事应该是不会往那去的,所以无论是刺杀还是窥伺都不会把人手安排在那。”
说着,傅攸宁看向天玑,“况且以天玑侍卫的本事不会对那几个人毫无察觉,但却面色如常,想来定是知情的。”
天玑了然地点点头,“原是如此,郡主真是玲珑心思。”
傅攸宁一笑没说什么,其实她是蒙的。
她哪管那几个人是不是慕景的人,若是那她也没伤他们,若不是,那她也算是为他揪出几个刺客,能让慕景承她一个情。
走了挺远才到慕景的书房,天玑停在台阶下,向傅攸宁躬身:“郡主请。”
傅攸宁点点头,然后推开门进去。
慕景端坐在书案后,或许是因为居家,只穿了一身宽袖素衣,腰间系了条白玉腰带,垂着木槿玉佩。
那玉佩倒是让傅攸宁多看了几眼,只因她每次见他,好像都能看见这玉佩。
看来是对他重要之物。
待走进慕景,傅攸宁的思绪被屋中的熏香吸引。
是苏合香。
想到慕景称病,傅攸宁立刻想起苏合香有行气止痛之效。
她不禁细细打量慕景。
难不成真受伤了?
傅攸宁打量的眼神让慕景不解,他问:“郡主前来可是有要事?”
“你受伤了?”傅攸宁问。
慕景点点头,然后说:“是有些小伤,但不足挂齿,谢郡主关怀。”
傅攸宁看他的神色无常,这才放下心来。
慕景见她久站不坐,于是开口:“郡主请坐。”
傅攸宁摆摆手,依旧站着,问:“你这伤多久可休养好?”
慕景一愣,问:“郡主可是有事?”
“我想请你陪我走一趟乔郡。”傅攸宁直言。
慕景想了想,说:“理由?”
“就当是还恩,怎么说我也在栖夜湖畔救了你,你不该还恩吗?”
此话说完,傅攸宁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呸!人家慕景哪用你救?
你凭空出现插手此事估计还让人家恼怒呢!
现在竟然还挟恩求报?
不要脸!
果然,慕景的眉头皱了皱。
正当傅攸宁以为慕景要拒绝自己的时候,却听他问:“何时出发?”
“……三日后辰时。”
“好。”慕景答应下来。
待傅攸宁走后,天玑走进来,问:“主子,郡主去乔郡做什么?”
总不能是单纯去游玩吧。
慕景摩挲着手中的海棠玉佩,说:“我刚要对付钱楚言,她就要去乔郡,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邬安常视慕景为敌,慕景自然也不会容忍他,早就开始布局。
如今他刚查到乔郡的漏洞,正打算派属下去暗查,傅攸宁却在这时找上门来邀他去乔郡。
她要干什么?
第二日,傅攸宁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不料,太医令先傅攸宁一步踏入寿康宫。
傅攸宁心下一紧,脚步加快。
太皇太后昏迷着,太医令把完脉后说,“太皇太后身子亏损严重,又操劳过多,这才牵引旧疾,微臣这就开几剂调养之药。”
傅攸宁在一旁看太医令的神色并未放缓,心下有些不安。
恰在此时,凌瑾宁听闻太后晕倒也来了寿康宫。
傅攸宁将太医令带到无人处,问:“外祖母身体到底如何?望太医令给我一个准话。”
太医令面色犹豫,但傅攸宁神色冷峻,他也不敢不说实话,问“郡主想要什么准话,臣定当知无不言。”
“寿数。”傅攸宁说,声音有如进了冰窖。
太医令心下一惊,头更低了几分,说:“若太皇太后少思少虑,少惊少怒,臣尽全力,或可保得……一年。”
最后一句,太医令声音细若蚊蝇。
傅攸宁神色一变,只有一年……
她看向寿康宫内,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年之后,她又要失去一个亲人了。
良久后,她对太医说:“你先退下吧,此事莫与他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