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出口的声音竟有些沙哑。
浅婼擅毒,却不擅医。
太医令出身医道大家,是她平生所见医者之最。
他二人都束手无策。
天地之大,她该去哪寻医问道?
傅攸宁最终也没见太皇太后,她回府后就让十三派人去民间暗访寻医。
翌日,慕景被凌瑾宁召入宫中,而傅攸宁则去了丞相府。
名为找宣五娘子宣清,实为见宣浔。
宣清亲自将她引入后院,却在花园出了变故。
傅攸宁行至假山后,就听前方的亭子里传出声音:
“傅三郎?那不就是草包一个,比他哥哥当年还草包!”
是个女声。
傅攸宁挑眉,打算回去就告诉傅时南。
看看他在京中闺秀中的口碑,还好意思跟她说他风流倜傥。
这点调笑傅攸宁本是不放在心上的,却没想到这位娘子还没说完。
“况且傅家大郎君还未成亲就领回来个女儿,二郎虽袭了定北侯爵但我估计也坐不稳,他家绝不是良配,你还是看看别人吧。”
她身边的黄衣娘子问:“可现在定北侯府蒸蒸日上,你何出此言?”
“我爹说了,前定北侯就是不会审时度势才会战死沙场,况且傅家的靠山无非就是宫里的太皇太后,我听说……”说着,她靠近了黄衣娘子,低声说:“太皇太后身子骨不好了,怕是活不了多久。”
她们声音虽小,但傅攸宁是习武之人,听力极好,怎会听不清。
宣清在一旁看着傅攸宁越来越沉的脸色,心下是又紧张又害怕,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那面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这次说话的是黄衣娘子:“你说的也对,定北侯府都是蛮人,就连唯一的女郎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我若是真嫁过去怕是讨不着好。”
嫁进去?
傅攸宁皱眉。
看出傅攸宁的疑惑,身后十三在她耳边说:“年前,太皇太后操心三郎君婚事,看中了宣家六娘子,后因先帝薨逝才搁置。”
“就是啊,这定北侯佣兵自重,常年呆在云宁郡不肯回来,我估计早就有了谋反之心……”
宣清闭上了眼,她都不敢听了。
这女郎的胆子是真大啊!
短短几句话,诅咒太皇太后早死,辱及前定北侯,耻笑傅氏兄妹,现在还扣上个谋反之名。
宣清赶紧请罪:“家妹出言不逊,请郡主恕罪。”
“哪个是你妹妹啊?”傅攸宁冷声问。
“着黄衣的是家中六妹妹。”宣清回答,“她身旁是赵家娘子。”
“哪个赵家?”
“是……御史台赵疏大人。”宣清回。
“赵疏……”傅攸宁在脑海中回想了下这个人,然后问:“这两位娘子今年多大了?”
“啊?”这突然转折的话题让宣清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回:“家妹今年十五,赵娘子前几个月刚过了十六岁的生辰。”
宣清心下狐疑,郡主问年龄干嘛?
难道要以两位娘子年纪尚小为名轻轻揭过?
郡主有那么仁慈吗?
很快,她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就见傅攸宁从怀中拿出一块金牌。
宣清定睛一看,认出是什么后赶紧跪下。
她身后跟着的宣府管家以及仆从虽不明所以,但也都跟着宣清下跪。
是御赐金牌!
见此牌如见皇帝亲临!
先帝赐给傅氏的金牌竟在傅攸宁手上!
有金牌在,别说这两个女郎了,便是朝中大臣,只要有理有据,她都有处罚之权。
宣清现在只得庆幸,小六没跟着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那些话都是赵娘子在说,否则宣府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宣六娘子言辞无状,罚抄道德经十五遍。”说着将金牌递给了十三,接着说:“赵娘子,杖十六。”
“你派人把她送回赵府,盯着赵府的人行刑。”傅攸宁对十三说,“顺便帮我问问赵御史,这教女无方,纵容女儿言语中伤朝臣,诅咒太皇太后之罪在御史台该怎么论。”
赵疏身居御史大夫之位,这些年凡是与他政见不和或是得罪过他之人都被他一纸奏疏参到了陛下案前。
无罪就捏造罪名,小罪就想法子变成大罪,大罪就更不用提了。
以至于现在朝野上下无人敢得罪他,甚至要来讨好他。
现在也该让他尝尝苦头了。
不过刚刚赵娘子的话在傅攸宁心中埋下疑点。
莫非,赵疏知晓当年定北军之事的真相?